没走多远,徐焕一行人就迎头撞上了第一批丧尸。
徐焕这边的人脚步一停,齐刷刷举起武器,先扫一眼对方状态,随即迅速散开队形,呈半包围态势压上去。
对面的丧尸看见活人,脚步猛地加快,翻着白眼,张着淌粘液的嘴,张牙舞爪的姿态,挑看着顺眼的人去。
“大家小心,这些丧尸行动速度和力量都远高于常人,下刀的时候瞄准点,争取一刀下头,不然恐怕它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徐焕高声提醒着。
话落间,对面的丧尸奔着他们脚下都跑冒烟了。
她盯准对面那个没了下巴的老头,没什么花哨的招式,侧身躲开对方的爪子,手腕一翻,砍刀横着扫出去。
“歘” 一下,人头滚落在地。
紧接着她纵身跃起,胳膊抡圆了又是一刀,另一个丧尸的脑袋也跟着飞了出去。
旁边的暗卫和龙傲天各个刀起刀落,眨眼间每人都放倒了一两个。
“有没有被抓伤的?血溅嘴里、眼睛里没有?” 徐焕收刀,回头喊了一声。
“没有!” 众人齐声应答,随后快速清理战场,将那些丧尸堆在一起焚烧。
这时司徒砚秋从后面赶上来,“前面不太好,我母亲领着活死人又钻进一个村子,正南方,我听见了隐约的呼救声。”
“它们跑得也太快了,比我以前见过的丧尸厉害不少!” 徐焕皱着眉,转头问他,“大公子,你知道有啥法子能让它们行动慢点不?就比如…… 你自己啥时候会变慢?”
司徒砚秋摇头:“没有。越发狂,越嗜血,力气速度就越强。”
徐焕原地转了个圈,有点犯愁。
这些丧尸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呢?就是打得过我就打,打不过我就跑……它们知道跑,而且跑得还贼快,比骑马都快。
还有,他们的力气老大了,还知道扩张队伍,只有极少数傻乎乎的……现在这个状况有些棘手啊!
眼前这几十个还好对付,真要是几百上千的尸潮涌过来,他们这点人根本不是对手,搞不好全得折在这儿。
怎么办?
这要怎么办?
她脑子飞速转着,忽然灵光一闪,盯着司徒砚秋问:“你娘…… 认识你不?”
司徒砚秋摇头:“不认识,但她会通过气味知道我们是自己人,不会攻击我。”
“那她听你的话不?你能不能把她一个人哄过来?”徐焕问。
司徒砚秋神情一下紧张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灭了她啊。” 徐焕说得直白坦荡,“不然我还跟她义结金兰啊?”
“你答应过我,不当着我的面砍我母亲的头。” 司徒砚秋声音发紧。
徐焕十分平静地对他说:“我不砍她的头。”
她举起手里的手雷,“我直接把她炸碎,碎到你都认不出哪块是你的母亲。你都来不及伤感,她就消失了。这样,你能接受吗?”
司徒砚秋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村子里再度响起惨叫声,那声音大得,就像高速路上的急刹车,连徐焕这个肉体凡胎都听到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千斤石头:“如果我把她引过来,你连我一起炸了可以吗?你别忘了你的承诺,让我们一家人葬在一起。”
徐焕有点为难:“你能不能晚点死?我还指望你帮我找找羽田老鬼呢。”
司徒砚秋舔了舔嘴唇,那是他在丹药失效前,对鲜血产生渴望的动作。
他忽然无奈的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有点悲伤:“我劝你别对我抱太大指望。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狂,我的能力在我母亲之上。真等我失控了,说不定能造出更多更厉害的活死人……到时候,你们对付起来会更困难。”
“……” 徐焕一时语塞。
“不然你以为道长为什么舍得给我日日泡药浴、喂丹药?” 他垂着眼,十分压抑地说:“我恐怕是这世上唯一 一个仅次于他的药人。我从未发过狂,也不知道自己破坏力到底有多大。我不希望你看到那样的我,我怕,我非常怕,我不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行了,别说了。” 徐焕抬手打断他,“我懂了。你去吧。我知道你看见刚才那些场面,心里这关过不去,我成全你。”
“你帮我最后一次 —— 只把你母亲引过来,别带其他丧尸,我们应付不过来。”
司徒砚秋刚转身要跑,忽然又停下,回头问:“你会为了剿杀这些活死人,连整个村子一起炸掉吗?”
徐焕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不会。我有人性。”
司徒砚秋又问:“那你会怎么做?”
“只要灭了尸王,剩下的丧尸就会乱了章法,各自散开。到时候我们用声音、用生肉当诱饵,分批诱杀。” 徐焕说得干脆,听起来就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司徒砚秋没再说话,只冲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像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只留下身后飞扬的尘土。
等司徒砚秋追上他母亲时,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的母亲非常显眼,火红火红的嫁衣,顶着一张布满鲜血的脸,披散的头发就像蝙蝠的翅膀一般,在她蹲在一堆尸体中间,挑拣肉块的时候,将她包裹起来。
这个村子的人似乎格外合这些丧尸的胃口,几乎全被啃食殆尽,遍地残肢。
司徒砚秋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发哑,轻轻唤了一声:“母亲。”
嫁衣女人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笑得一脸甜软:“你来了呀。玟郎呢?他怎么没来?”
司徒砚秋喉咙一哽,眼眶瞬间红了:“父亲在家里等你。跟我回去吧。”
嫁衣女人拼命摇头,嘴一噘,带着点娇气:“我不要自己回去,我要玟郎来接我!我要他背我!成亲的时候都要背的!”
她声音甜丝丝的,跟满身血污、嘴角挂着碎肉的模样格格不入,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背你好不好?” 司徒砚秋压着哭腔问。
“不要!” 嫁衣女人不高兴地别过脸,“我就要我的玟郎背!”
眼泪终于从司徒砚秋脸上滚落下来。
他望着母亲,一字一句,声音发颤:“母亲,父亲死了。你的玟郎,他死了。他不会再来接你了。是长信道长害死他的,你听得懂吗?”
嫁衣女人猛地僵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从尸堆上一步步走下来,走到司徒砚秋面前。
满脸血污之下,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狰狞,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你的玟郎死了。” 司徒砚秋重复了一遍,泪水砸在尘土里,“他再也不会来找你了。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
嫁衣女人呆呆地站了半天,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歪着头,喃喃道:“玟郎…… 我能救…… 他在哪?”
“跟我走。” 司徒砚秋转身,“我带你去。”
嫁衣女人乖乖地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她一动,身后乌泱泱的丧尸也呼啦啦地跟着起身,黑压压一片。
司徒砚秋脚步一顿,对她道:“别让它们跟着。你的玟郎不喜欢这些东西,让它们在这儿等着。”
嫁衣女人似懂非懂地重复:“玟郎…… 不喜欢…… 不喜欢…… 不要了。”
她回头对着那群丧尸,喉咙里发出一阵 “呼噜呼噜” 的声音,像老猫发怒时的低吼,带着警告和威胁。
也不知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更不知那些丧尸为什么会怕。
总之,那群摇摇晃晃的丧尸真的停下了脚步,呆头呆脑地站在原地,没再跟上来。
徒砚秋松了口气,不再耽搁,领着母亲,快步往徐焕设伏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