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边走边问：“之前暗卫去探过司徒府，说后宅把守森严，很难潜入进去，可这次进去却发现里头破破烂烂堆满杂物，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砚秋脚步没停，低声解释：“自从我母亲失控咬死了几个下人，道长就把那些人都做成了活死人。他们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记忆，但都会听道长的命令。
道长用他们在后院当护卫。这些人耳力眼力都远超常人，稍有动静，他们就会扑上去，他们不知道疲倦，可以一直围着围墙一直追，让人无法落地。所以你们的人几次试探都摸不进去。”
“但他们有时候也会失控，有时候天上飞过一只鸟，都能刺激得他们发狂。后院那些花草树木、石桌、亭子、假山、连廊，就是他们发疯时砸烂的。后来道长见你们总派人去试探，干脆就让活死人把里头砸得更乱，故意装成荒废多年的样子，掩人耳目。”
徐焕又问：“那你们父子跟那老鬼，不住在后院？”
“都住在我母亲那处小院里。” 司徒砚秋语气平淡，眼眸里有些忧伤，“我母亲只记得跟我父亲成亲洞房那天的事，她的屋子就布置成了婚房的样子。隔壁就是道长的房间，方便随时压制我母亲发狂。我住道长房间的暗室里，原本是放些值钱物件的地方，后来改成了我泡药浴的地方。”
他接着又说：“我不知道我们走了之后，道长又对那里做了什么，或许他让那些活死人把那里彻底毁了。”
徐焕皱着眉追问：“那些活死人呢？今晚他身边就跟着个黑介，剩下的活死人去哪了？还有你母亲和你侄儿，你觉得他会把人藏在哪？”
司徒砚秋摇摇头：“我们父子出门的时候，那些活死人都还守在后院。他方才还让我事成之后回府与他汇合，现在他自己都夹着尾巴跑了，这话哪还能信。”
徐焕心里慌了一下，觉得可能有些麻烦了……要是那些活死人都被他弄死了反倒省心，就怕他把人全放出来。
这些家伙见人就咬，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整个燕京都得乱套。
他们之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怕的就是这个。
二人正走着，刚到城郊地界，司徒砚秋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两下，脸色微变：“有血腥味。很重。”
徐焕心头一紧：“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司徒砚秋闭上眼睛，凝神细听，眉头越皱越紧：“有沙沙的脚步声，好多…… 可是不对。”
“什么不对？” 徐焕急着追问。
“怪得很。” 他睁开眼，满脸困惑，“我只听见一个活人的心跳声，可脚步声…… 有成百上千道。”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白，整个人都绷紧了：“有啃咬的声音！好多…… 是活死人！那些脚步声全是活死人的！！”
他再次斩钉截铁的说：“绝对是活死人，活死人没有心跳，跟我和我母亲这种是不一样的，他们对活物非常敏感，非常嗜血，难道道长已经把活死人放出来了？可这么多活死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徐焕定了定神，冲他道：“你在这接着听，别乱跑，我去跟后面说一声！”
她转身就往何云谦的方向跑，语速飞快：“谦儿哥，出事了！怕什么来什么，尸潮爆发了！赶紧传令下去，让禁军守好皇宫，集结城外驻军，让暗卫把击杀要领教给士兵们。碘酒怕是不够用来对付丧尸，都留着给将士们消毒防感染，让驻军把火箭、手雷都运过来，越快越好！”
不远处的司徒砚秋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听清了，走在最前面发号施令的那个声音，是他母亲。
而对面，嫁衣女子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声音甜丝丝的：“前面有好多人呀…… 我喜欢，说不定我的玟郎就在那边。”
说着她一挥手，领着乌泱泱的吃人大军，径直就往徐焕他们的方向奔来。
“他们冲咱们来了！” 司徒砚秋立刻喊出声。
徐焕拔出腰间的砍刀，扬声下令：“所有人原地列阵！记住要领，专砍脑袋！别被他们碰到！”
司徒砚秋对 “丧尸” 这个词很陌生，可不知怎么，竟觉得比 “活死人” 听着顺耳。
集结大军还得些时候，眼下身边只有暗卫和龙傲天两伙人手，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众人迅速站成一排，一手拎着砍刀，一手攥着手雷，神色紧绷，严阵以待。
何云谦站在队伍最前面，沉声发令：“所有人记着，一旦顶不住，立刻往我身边撤。一丈之内，我会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嫁衣女子远远地听见了他的声音，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那边心跳声咚咚的，又有力又好听，听起来就很好吃。
可她跑着跑着，忽然身子一僵，抱着胳膊蹲了下去，委屈巴巴地念叨：“难受…… 好难受…… 不去了不去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竟带着浩浩荡荡的尸群，慌慌张张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司徒砚秋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连忙道：“不对！他们突然改方向了！跑得特别乱，像是…… 在怕什么东西！”
徐焕落下举着的大刀，纳闷地问：“是羽田老鬼给她下命令了？”
司徒砚秋摇头：“没有道长的声音。是…… 是我母亲自己突然觉得难受，带着人跑了。那些活死人好像都听她的。”
“合着你母亲还是个尸王？” 徐焕挑眉，很是吃惊，“羽田老鬼竟然放了她，不是要留着威胁你的吗？他这是不打算跟你合作了？”
司徒砚秋也不解：“我也不知道道长为什么会放了我母亲。但我听见母亲似乎好像……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危险。”
徐焕很快想通了关键，“那些丧尸估计都是你母亲制造出来的！她肯定是感受到了龙气的存在。
可这么远她就能感受得到？？你怎么不行？你跟燕照一样，得一丈之内才管用。难不成…… 你母亲变异进化了？”
司徒砚秋听不懂 “进化” “变异”是什么意思，只能凭着自己知道的猜：“可能道长给我母亲吃的药跟我的不同。也可能…… 她喝的人血多了，五感更灵了。”
徐焕没再多琢磨，转身跑回何云谦身边，语速极快：“谦儿哥，你赶紧派人传令下去，全城十日内禁止出家门！周边县城村落也连夜通知，让他们关好门窗不许外出，但凡看见行为古怪、见人就咬的，立刻躲起来，别上前接触。”
她本想说见到怪异的人，直接砍头，可这话传出去，指不定得闹出多少乱子，反而容易失控。
“还有，你跟我们稍微保持点距离。” 她拍了拍何云谦的胳膊，“这些丧尸对你的气息特别敏感，会提前跑掉。你在后面等着大部队，我先带人手追上去杀一波。”
徐焕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心里吐槽：上辈子杀了六年丧尸，合着这辈子手艺搁这儿等着呢，又跟丧尸干上了，这一身的本领真是半点没白瞎。
她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搭，振臂一挥，嗓门清亮：“弟兄们！为了众华百姓！跟我杀 ——！”
身后一群人，跟着大喊：“杀——”
呼声能引得那些丧尸聚拢过来……这招确实管用，已经开始有零星丧尸回头，奔着他们这边又回来了。
喊完，徐焕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不不她没有野马那么威武雄壮……她就跟一只闪电貂似的，这个比喻很适合她。
“嗖” 地一下就朝着司徒砚秋指的方向窜了出去，动作快得离谱。
司徒砚秋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声音有点发紧：“能不能…… 别让我看见你砍下我娘的头？”
徐焕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喊：“我不敢打包票！但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