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看着老婆那震惊的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摆摆手,故作轻松,带着“爷们儿现在发达了”的炫耀:“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呢。你把孩子带好,把家顾好就行了。我最近……接了个大活,要出趟远门,等回来,搞不好还能弄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女人面前晃了晃,没具体说是五十万还是五百万,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虽然得意,但还不至于蠢到把杀人和勒索这种事说出来。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自己家里人。万一将来出事,她们不知道,或许还能撇清点关系。
女人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看看郑朝那副志得意满、却又明显藏着掖着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男人了,没什么大本事,好吃懒做,还有点好赌,偶尔还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突然能拿出这么多“干净”钱?她不信。但她更知道,问多了,除了招来一顿臭骂甚至拳脚,什么也得不到。钱是真的,这比什么都实在。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小心地收好,像是对郑朝说:“朝啊,我不是不想要钱,是怕……你这钱来得不干净。特别是……外头要是有人让你送什么‘货’,给特别高的报酬,或者让你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你可千万千万别答应啊!你得想想你自己,想想儿子!咱们虽然穷,可也……”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郑朝脸上的得意瞬间被不耐烦取代,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挥了挥手,“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有了钱还不高兴?叽叽歪歪的!你就只管在家里好好呆着,把钱收好,该吃吃该喝喝,别的事少操心!”
他不想再听这些扫兴的“教诲”,转身就朝里面那间唯一的小卧室走去。卧室里同样杂乱,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床上被褥凌乱,散发着汗味。
女人看着他烦躁的背影,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又深深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只是说说罢了……我这会去买点好菜,晚上咱们吃顿好的,你也好久没在家吃饭了。”
“不用了。” 郑朝头也不回,已经脱了鞋,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拉过散发着霉味的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说,“我躺会儿就走,外面有饭局。”
女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人形,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转身轻轻拉上了卧室那扇关不严实的破木门。
然后走到客厅角落,那里用布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是孩子睡觉和写作业的地方。一个七八岁、瘦瘦小小、正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智涵,乖,写作业小声点,别吵到爸爸睡觉。” 女人压低声音,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男孩懂事地点点头,放轻了写字的动作。
女人走到狭小的厨房,看着手里原本准备晚上炒的青菜,想了想,还是从掉了漆的碗柜深处摸出两个鸡蛋,又切了半根珍藏的火腿肠。
算了,男人不在家吃,她和儿子也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这“天降横财”吧。只是这喜悦。
卧室里,郑朝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发出了震天响的鼾声。只有在自己的狗窝里,闻着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贫穷和杂乱气息,他才能真正放松紧绷的神经,陷入沉眠。
这里没有凶宅的血腥,也没有那个让他又怕又贪的女人的复杂眼神。只有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郑朝”,而不是那个被迫与高官绑在一起的亡命之徒。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踏实无比。直到傍晚时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炒菜的滋啦声,才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吵醒。
“唔……” 郑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19:07。
“我操!七点多了!”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还有点发懵。睡得太沉了!
他连忙解锁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未接来电和短信,他最怕吕依萍打电话来他没接到。
好在,屏幕上很干净,没有未接,也没有新信息。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女人……进去办个事,要这么久?从下午两点多到现在,快五个小时了!” 他挠了挠鸡窝般的头发,心里泛起嘀咕,“在省厅能待这么久?见什么大领导?还是说……那里也有她的相好?”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但随即,露出淫邪的笑容,低声自语:“啧啧,这些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干净的。不过……还是自家的婆娘好,丑是丑了点,胜在放心,不用担心哪天脑袋上就绿了,哈哈。”
他自得其乐地YY了一番,心情莫名好了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鞋。
“嗡嗡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一亮,显示来电:一个没有保存的本地号码。但他认得,是吕依萍的另一个不常用的号码。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吕依萍的声音:
“办完事了?”
郑朝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嗯,早办完了。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久?”
“望月山庄。不知道地方就自己地图上搜一下。” 吕依萍的语调没有起伏。
“望月山庄?” 郑朝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声音也提高了,“我操!你他妈怎么跑那儿去了?!那地方在城西,离省厅十万八千里!你怎么过去的?!”
他下意识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不安感。
“你来不来?” 吕依萍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这三个字。
郑朝被她这态度激得火大,但想到钱,只能强压怒火,咬着牙问:“来!怎么不来!钱呢?钱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