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街景变了——原本应该出现的那个通往轮渡码头的路口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两侧的洋房在夜色里轮廓安静而优雅。
这条路她认得,或者说,她看到这一片住宅区的介绍——价格和私密度都是这座城市里拔尖的那一档。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苏洛凝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顾沐笙。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沐笙的视线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拇指轻轻在扶手的皮套上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预想中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这是去我家的路。”他说得很自然,语气理所当然。
苏洛凝盯着他的侧脸,呼吸微微紧了一瞬:“你这人.......”
顾沐笙把车载空调的风向调了一下,免得冷风直接吹到她身上:“你公寓的位置,需要过轮渡。”
他抢在苏洛凝前面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倒是坦荡,“但是这个时间点,我们已经过不了江了。”
苏洛凝这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车后窗,远远的,江面上那座跨海大桥的轮廓在夜色里隐隐绰绰,桥上的灯带像一条细长的金色丝线,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而刚才那段路上,她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子拐向了与轮渡码头相反的方向。
转回头来,她重新看向顾沐笙。
车厢里的沉默拉长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所以你刚刚说的半个小时后,是算好的!”苏洛凝忽然就想起了之前酒会时的情况,“顾总,你那个时候就算好了时间点,等我上车之后,轮渡已经停运了,算好了我没法掉头回去,只能跟你回家。”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看着顾沐笙的侧脸,等着他否认,或者至少解释一句。
顾沐笙没有否认。
他只是转过头来,正面对上了苏洛凝的目光。
此时一贯无波的眼眸里,多了一点笑意——不是那种得逞后的狡黠,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顾沐笙的眼眸像是在说“你发现了!”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在车厢密闭的空间,听得很清楚:“嗯!我算好了!”
二十八岁的苏洛凝深吸了一口气,把后背重新靠进座椅里,目光从顾沐笙脸上移开,落到前方红灯倒计时的数字上。
那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像她此刻心里正在飞速重组的那些判断和念头。
“顾总,我不是小女生了,对于你这样的行为,我可以报警。”苏洛凝偏过头,重新把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而且就算过不了江,这边也有酒店。”
红灯跳到了绿灯。
顾沐笙示意助理不要改变路线,车子还是继续往他的房子开去。
“我是为了你苏总好,你不是想要找我谈项目吗?”他似乎笃定了苏洛凝一定会跟自己回家,“今天时间太晚了,合作的事情我们明天谈。
你正好今天住我家,明天我们一起去公司,如果条件不错,我们可以先签意向合作书,正式合同等过完合约内容再签,苏总,满意这样的安排吗?”
“所以,顾总,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苏洛凝先是愣了一下后,继续问道。
顾沐笙表情很认真:“我已经说过了,我想要你,只要你!”
“如果在十八没能送你花,那么在二十八,我请你喝酒吧!”
电话提示音又响起了起来,顾沐笙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这一刻又散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陆予深”,他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倒是也看到了这个名字的苏洛凝,有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她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你接呀!我看你怎么圆。
本来还有些为难的顾沐笙,看到苏洛凝这副模样,便觉得释怀了——她自己都不在意,就算我漏了风,又有什么关系。
“予深,这么晚了,联系我有什么事情吗?”大约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顾沐笙竟然大胆地按了免提,当陆予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的时候,苏洛凝的眼神里带上了惊疑。
陆予深的声音里有带着醉意的松弛,很明显他这会儿已经喝了酒,只是还没有喝断片:“笙哥,我今天组了局,就在咱们常去的老地方,你过来吗?”
顾沐笙看着身边的苏洛凝,语气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听你们的声音,好像女孩子不少吧!”
“嘿嘿!还是我们笙哥了解陆少的酒局。”陆予深旁边的一个男人隔着手机屏幕插嘴,“今天小嫂子得了一个小奖项的提名,我们来给她庆祝,顺便叫了伴游,
不过我们陆少可守规矩了,基本上不喝其他女人敬的酒,这些人看着素养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