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规矩？”顾沐笙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讥诮，“真守住了自己的道，你们的陆总就不会容许你们叫吴蔓宁‘小嫂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个插嘴的男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大约是没想到顾沐笙会当面把话挑得这么直白，悻悻地闭了嘴。
倒是陆予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里还带着酒后的慵懒：“笙哥，今天你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你知道的，我现在在跟蔓宁炒绯闻，他们这么喊，也是为了配合我们。”
话音刚落，免提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那是嘴唇贴上面颊的嘬声。
被手机的扬声器放大了。
这声音短暂、亲昵，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苏洛凝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想象出对面的画面：吴蔓宁大约是因为陆予深那句“炒绯闻”而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眼眶微红，低头抿唇，而陆予深便凑过去哄她，并且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吻。
想到这些，苏洛凝的嘴角缓缓勾起来——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自嘲。
像看一场已经预知结局的戏。
随后她偏过头，看向顾沐笙，眼神里带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意思很明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陆予深称兄道弟的人，骨子里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顾沐笙被她那一眼看得脊背微微一僵：(っ °Д °；)っ
不要啊！他和陆予深真的不是同类人！
自己只是为了能常常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才经常和对方混在一起的。
顾沐笙清楚得很，苏洛凝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在她心里，自己恐怕已经被贴上了“陆予深同款渣男”的标签。
估计苏洛凝还会想着，等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这个误会他必须当场解开，绝对不能拖沓时间。
“不官宣自己和未婚妻的婚约，跟自己公司艺人的炒绯闻，还觉得自己没有错——”顾沐笙的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三分，“你们这三观，是别人丢掉，然后你们捡起来的吧？”
电话那头的陆予深他们大约是愣住了，半晌没接话。
以顾沐笙平日的性子，很少在朋友面前把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更别说当着电话里其他人的面直接撕开体面。
可今天他就是说了，而且说得坦坦荡荡，半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但顾沐笙知道，光是骂陆予深几句还不够。
他必须在苏洛凝面前把界限划得足够清晰、足够彻底——让她明白，从今晚起，他和那群人不一样，而且也可以不再有任何牵扯。
顾沐笙一边说着，一边侧身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确认瓶口没有溅出水珠，才递到苏洛凝手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好像这是他已经做了千百回的事。
手上没闲，嘴上更没闲着。
“陆少。”顾沐笙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份沉稳里多了一层决绝的分量，“我想，我们以后就没有必要再组局喝酒了。”
这一句话落下去，车厢里安静得都能听见苏洛凝喝水的细微声响。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陆予深清醒了几分的声音：“笙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
“正是因为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才最后跟你说这一句。”顾沐笙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你那些‘配合炒作’的把戏，
我在旁边看了好几年，从前觉得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但从今天起，我管得着了。”
这追妻路上的绊脚石，都已经快搬开了，最后还要来带坏自己的名声。
不行，必须马上绝交。
顾沐笙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苏洛凝身上。
车厢顶灯暖黄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睫毛垂下来，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顾沐笙注意到，她握着瓶身的手指微微松了松——至少没有攥紧到泛白。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顾沐笙没有等陆予深再开口，直接按掉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车厢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顾沐笙收好手机，偏头看了苏洛凝一眼。
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一段一段地滑过她的脸，光影交错之间，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阿凝。”顾沐笙开口，声音比方才接电话时柔和了许多，“陆予深是陆予深，我是我。他那些事，我从前没有参与过，以后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