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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404章 盗角行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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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鬼火很是奇怪,它们并非只是灼烧我的皮肉那么简单,而是如同无数只微小而炽热的虫子,不停地往我的七窍里钻,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我努力的让自己千万不要忘了呼吸,更别被眼前的困境打乱呼吸节奏,尽管眼前除了红黄蓝三色烈火不断地悦动闪烁以外,我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但只要我还能保持住毒思改告诉我的呼吸法,那就还不至于被眼前的烈火给烧死。

“呼吸……别忘了呼吸……”

我反反复复的对自己提醒道。

随着呼吸法的进一步深入,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格外轻盈,渐渐地,眼前的火光开始变成一幕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在这个场景里站着很多人,有我认识的,如南宫藜、南宫蒲、子非、林笑笑还有于金鼓等等,也有许多是我见过几面却又叫不上名字的熟脸,但更多的人其实我从未见过,他们的样子在我眼前也迷糊得厉害。

“沈放,好样儿的!”

人群中突然有人对我夸赞道。

我看向众人,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站在总院的一处走道内,道上只有我一人,而其他人则凌乱的分布在道路的两侧,他们好像是在迎接我。

这时,南宫藜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她冲我笑了笑,我从未见过她对我露出过如此灿烂的笑容,她看着我,富含笑意的面容在其眼中就像一朵正在尽情绽放的玫瑰,魅力着实让人无法抗拒。

南宫藜将自己手里紧握着的鲜艳花束送到我的跟前,眉目含情的对我说道:

“沈放,还得是你才行……”

她话音刚落,站在道路两旁的人们立马就对我俩吹哨起哄,一时间,竟也让我手足无措。

南宫藜害羞的退到人群之中,并用眼神示意我继续往前走,迎着前方耀眼的红色朝阳,我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掌声和称赞当中,爽得找不着北,就连先前对我不屑一顾的李涵章和与世无争的陈荻舟此时竟也冲我笑着拍手称赞。

道路的尽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我老爸,他看着我,面露欣慰,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与我久未谋面的老周周同路,他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大背头也变得秃噜了,发梢花白,甚至还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与之前那一老谋深算的状态所不同,当下站在我跟前的老周,神色略显疲惫和萎靡,那一双褶皱细长的双眼甚至还对我有些闪躲,老爸拍着老周的肩膀,嘴里不停地跟老周说着我的各种战绩,而我所说在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情我并未经历过,但却忍不住去承认那一次次的光辉确是自己所为。

老周一边耐心的听着老爸对我的赞许,一边欣慰的冲我点点头,那一副谦逊的模样,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

随后,老周从怀里拿出一本蓝皮文件递到我跟前,并对我说道:

“小放啊,以后院里就靠你了,你可得加把劲儿啊!”

说着,就将插在胸口袋子上的钢笔取下来递给我,似乎是想要我在文件上署名。

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激动顿时让我的心房升起一股暖流,我拿着笔,呼吸开始有些凌乱,而那股暖流也随之渐渐顺着我的胸口蔓延向我的四肢……

“沈放,别忘了呼吸,更别忘了愤怒!”

那是睚眦的声音,而他的话瞬间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今她时日无多,可不管是老爸还是老周,又或是其他的知情者,居然没有一人主动跟我说出过这一实情。他们都是混蛋!是我的仇人!尤其是老周,这一切,傻子才会相信他没有从中操盘,我不管他想要的是什么,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

愤怒使我心中骤然生出一团寒流,这股寒流很快就席卷我的全身,并把刚刚的那股暖意在我肢体之上彻底浇灭。

我抬起寒气逼人的左手,看着老周那张垂垂老矣的臭脸,一手插入他的胸膛,顷刻间,眼前的一切景象顿时化作满眼的黄色火海,而那些虚假的掌声与欢呼,也随之一同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火海当中……

此时的我,心中除了无尽的愤恨,就只剩下对自己母亲的思念,若不是因为我,她现在也许已经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至于失去味觉,若不是因为我,她现在应该还在好好的当一个平凡而健康的退休主妇。

就在我对母亲的思念达到极致的一瞬间,眼前的火海突然如卷帘般向我眼角两侧褪去,紧接着,一个温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来我已经来到了家里,老爸还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忙活着,客厅里飘荡着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儿,母亲正好在将一锅刚刚炖好的花生猪脚汤小心翼翼端到四四方方的饭桌中央,见我已经回到家,她和往常一样,笑着提醒我饭已经做好,并唠唠叨叨的催促我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此时的阳台恰好有一道红色晚霞照进客厅,电视里整点播放着老爸最爱看的足球赛,解说员的声音快如鸣笛,一切看着是那么的安逸,尽管我已经很清楚,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妄,但还是忍不住站在原地发会呆,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自己从没上过山找学生,那样也就不会被靖仔所寄生,更不会被迫去当一个引虫师,而我爸也不会受伤,我她也就不会……

愤怒和憋屈再次将我的心中的寒流推向高潮,我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母亲抱入怀中,我努力让自己不去闻母亲头发上的味道,咬紧牙关将左手插入她的后背,直至穿过她的心房。

母亲从我怀中消失的一刹那,整间屋子顿时化作一片红色火海,看似温馨的一切假象终究还是消失了。

“沈放,你终于还是做到了。”

凌妙然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火海当中。

我寻着她的声音,走向前拨开晃眼的红色火焰,紧接着便看到凌妙然坐在一间宽敞的卧室内。

卧室里装饰着各种喜庆的红色点缀,看样子就像一间待嫁闺房,几个我看不清长相的女孩儿身穿粉色长裙正围在一个坐在红色床铺的女子前。

那女子,身穿鲜红的嫁衣,头上盖着一张极为传统的红盖头,在那盖头之下,一张若隐若现的小嘴冲我说道:

“傻瓜,你还在等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新娘便是凌妙然,莫非,我真的要跟她结婚了?

“白痴,你觉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凌妙然突然自己撩起盖头冲我问道。

此时的我,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见我沉默不语,凌妙然索性站起身,与此同时,婚房里的一切除了她与我以外,尽数化作一片虚无,紧接着我便发现自己与凌妙然已站在一片深蓝苍穹之下。

再看她,一身嫁衣已经消失,转而变成其平日里最爱穿的马面裙,看着凌妙然那清晰而醒目的眼神,我终于明白,此时的她确是真实的。

“你怎么会进来?”

我问凌妙然道。

凌妙然:“如此自然非我所愿,也不知为何,我记得自己还在南部分院疗伤,怎么一闭眼就到你这儿来了?沈放,你行啊你,上来就给我穿嫁衣,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看着眼前一片星光照耀之下,原来竟是凌家村的村口,便故意岔开话题说道:

“掌门大人,你说,我是不是直接这样走出去就行?”

“那就试试看呗!”

凌妙然若无其事的说道。

于是我索性背对着凌妙然,朝着村口大步迈去。眼看就要走出凌家村,怎样,位于我身后的凌妙然突然从后方伸手将我我一把拉住,接着用力一扽,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我整得后仰摔倒,而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的身子并没有感到任何痛楚,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倒在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弹簧床上。

还没等我在床上撑起身子,凌妙然的身子便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她真的很轻,身子软得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那一根根轻抚在我胸口上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我硬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此时的她似乎没穿衣服,遂赶紧闭上双眼试图将她推开。

可我的手才搭在她的肩膀上,就立马不舍得将手从她那又滑又软的肩峰移开,尽管我在脑海中不知已经臭骂了自己多少遍,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痒,那刚刚早已退去的暖流此时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它并没有从我心口升起,而是在我的气海处喷涌而出。

我眯着眼,看见凌妙然已用双手从我身上撑起身子,尽管心中正犹如百蚁撩拨,但我还是强忍着体内那股燥火,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从凌妙然那澄如湖泊的双眸之上继续再往下转移。

“臭流氓!”

凌妙然的斥责声与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在我耳边猛然回响,我摸着自己的左脸,此时那张脸皮上的肉炽热得酷似如火烧,再看凌妙然,其已不知在何时重新站立在了凌家村的村口前,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马面裙,而我呢,我在哪儿?

回过神后,我才清楚自己就站在凌妙然身前,而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半步之遥。

“傻瓜,你还在等什么?”

凌妙然冲我笑道。

我苦笑一声,随即抬起冷得彻骨的左手,对着凌妙然的胸口上前猛力扎去,霎时间,凌妙然和她的凌家村同时被蓝色的火海烧成了灰烬。

这时我抬起左手,看到手上的寒气正在沿着皮肤迅速席卷全身,很快,我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变得透明如水晶。

“呼吸……千万别忘了呼吸!”

睚眦再次对我提醒道。

随着我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我感觉那股在自己体内躁动着的寒气正在被我的呼吸节奏掌控,我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静,让那股顶在胸口的寒气沿着心肺经平缓下沉,寒气先是经过肝肾经,再过气海,最后汇于丹田凝聚。

伴随着寒气的凝结,包围着我的蓝色火焰也逐渐被我体表散出的冰晶白雾所吹灭,待雾气散尽后,我看到一个身披白绸,头生白发的妙龄女子此时正站在离我不及百步的桥头,而当前我则恰好站在桥头的另一侧。

“沈放……”

女子用极其空灵的声音冲我呼喊道。

我把眼珠瞪到最大,试图将她看个清楚,却发现自己越是想看清她,视线反而就越是模糊。

“你是谁?”

我冲桥对面大声问道。

女子:“我?你难道还看不出我是谁吗?呵呵……”

在女子笑声停息的同时,我看到桥上凭空出现了三簇悬浮在半空的火焰,从这三簇火焰分别散发着红蓝黄三色火光,火光越来越艳,转眼之间,三簇火焰就变成三个人,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三个人都是我,只是他们身上依旧焕发着各自颜色的火苗。

也不懂为何,在看到那三个“我”出现在桥上之后,我的心中便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渴望着跨过桥走到那女子跟前,渴望看清那女子到底长着什么模样,在这种渴望的鼓舞下,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往桥上走去。

“何必呢?”

见我已上桥,蓝色的“我”率先站出来拦住了我的脚步。

我挥手想要推开他,怎料,蓝色的“我”对着我的胸口突然发力打出一拳,这一拳势头刚烈,正中我的胸膛,直接将我打回到了桥下。

看着燃烧在自己胸前的蓝色火焰,我稳住心神,并让那股刚刚沉淀下来的寒气冲出气海发于体表,瞬间便将胸口上的蓝色火焰吹灭。

“原来如此!”

我暗自窃喜着再度跳上桥。

蓝色的“我”见状又试图对我打出一拳,但这一次,我已知晓打败眼前自己的方法,遂迎着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拳头,抬起左手向前打出一掌,拳掌碰撞的瞬间,从我掌心喷发而出的寒气立马浇灭对方拳头上的蓝色火焰。

见蓝色的“我”竟被一掌大退几步站在其身后的红色“我”和黄色“我”则立马上前于蓝色“我”合力发起进攻。

一时间,三种颜色各异的火海拳脚萦绕桥面袭来。

我见状即刻运寒气与双拳之上,脚下步履成风,转身疾行的瞬间,拳峰对着接踵而至的三火攻势,猛然催发出数道寒气,将那三个颜色的“我”打得步步后退。

那三个“我”见拳脚一时奈我不何,便开始在与我周旋缠斗之际,不停地以言语对我进行挑唆骚扰:

“干嘛非得把自己搞得那么苦大仇深?现在只要你往回退一步,功成名就自然就都有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你随时都可以把他们踩在脚下。”

“温柔乡不好吗?别再自欺欺人了,刚刚的你就是最真实的证明,她若不好,还有南宫藜,还有苏太和,噢,要不让那个日本小姑娘花开院柚里过来试试?又或者说,你还是想再见一次夏芸?只要你回头看一眼,你心中的渴望自然可以得到释放。”

“闹了半天,你不就是想要父母一起陪着你嘛!与其在外边苦苦挣扎,倒不如转身回去,至少那样,你的小日子还能照常过,老爸就还是那个高干,老妈也还是和往常那样操持家务等着你回家,何苦再继续向前做着无用功?”

……

不得不承认,三个“我”当前所说的话,确实刚刚那一幕幕幻象出现之时,从我心中迅速闪过的一些念头,毕竟是人就会有邪念,可此时的我,越是回想先前的那些虚假过往,心中的愤怒之感就越是强烈,不是三个“我”所说的话不诱人,而是正因为他们所说正是我心中欲望之所在,我就对现实世界里的种种经历越是愤恨,这种愤恨让我愈发清醒,更愈发知道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又必须怎么走!

想到这儿,即刻把体内的寒气再度涌上心肺,瞬息之间,我感到眼前的一切已变作漫天白雾,冰雪结晶的声音如风铃般脆响延绵,伴随着冰寒彻骨的寒气疾风的席卷,三个“我”再度化作三簇火团,但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它们,正在被我从体内催发而出的寒气逐步吸收掉热量而由此迅速变小。

当我即将走过桥头之时,三团比葡萄还小的火苗还在试图并列在前以阻挡我的去路,我随手一挥,寒气形如柳絮迎风,仅在眨眼间便将三团火苗扑灭。

如今阻碍已彻底清除,于是我毫无顾忌的从桥上走下来,直面那个神秘女子。这时再看她,发现她的容貌是那么的清新脱俗,好似盛开在万丈冰原之上的一朵雪莲,与世无争,不染半点凡尘。

女孩的雪白长发随风轻轻飘舞,其身穿在身的白色绸缎将她的曼妙身姿修饰得清秀脱俗,我很确信,那不是衣裳,仅仅只是一段薄纱。

“现在你看清我了吗?”

女子平静的问我道。

我:“看清了。”

女子:“那我是谁?”

我:“你是那只冰蚕。”

女子面如寒霜的脸突然释怀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我还没有名字,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好吗?”

我低头想了想,随后说道:

“张载有诗云:‘朱光驰北陆,浮景忽西沉’,这里边的‘北陆’所指,乃是冬季里太阳的方向,而你就像一轮冬阳,看似凌冽冰寒,实则一直在提醒着我接下来的路应该往哪里走,要不,你就叫‘北陆’吧!”

“北陆……”

女子听后眼神闪烁了几下,那本才初露笑容的脸上,笑意更浓,她看着我点了点头,目光清澈如雪。

下一秒,北陆突然在我面前悬浮于半空,跟着她那一头雪白长发竟逆着风尘朝我伸来,我看着那一根根透如冰晶的白发扎入我的体内,却又不觉有一丝痛痒……

“成了!成了!哈哈哈!”

毒思改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我的耳边。

一转眼,漫天大雪变成了布满药柜的房间,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看到悬浮在眼前的不再是北陆,而是两个装着一个红一蓝火光的球体,转身向后,果然看见那第三个球里确实装着黄色的火光。

毒思改还在放声大笑,而站在他身旁的毒沐青脸上却写满了不甘。

我摸了摸自己胸口,竟已感觉不到半点痛楚,再撩起衣袖一看,先前那些烧伤和冻伤也都已经痊愈,皮肤表面只剩下形如云彩的深色疤痕。

“那只冰蚕……”

毒沐青看向他父亲,欲言又止。

“给他吧!”,毒思改冲我笑道:

“小子,实不相瞒,之前我确实是想杀了你,不过,既然你真的帮我炼成了三昧真火,那咱们两人的账从此一笔勾销,你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看着这面色各异的两父子,我实在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对毒思改行了一个抱拳礼,随即便走下来了楼。

走出登月楼后,发现一轮圆月恰此时恰好立于楼顶,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到大门外边站着三个人。方奇和南宫蒲、南宫藜兴许已经在外边等了很久,一看到我顺利走出登月楼,他们三人那愁云惨淡的双眼顿时化作云开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