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后的第二天,寨子里的天气就又重新被连绵不断的雨水所青睐,一大早,我便在南宫蒲和南宫藜猛烈的敲门声中被吵醒,披着一身的酒气,我万分不情愿的把房门打开,怎料迎面就被一双男人的手给粗暴的推了一把,害我差点摔倒了地上。
“你小子到底是在闹哪儿样!”
南宫蒲用我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并冲我大声骂道。
我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南宫蒲和南宫藜此时那同时被愤怒与疑惑交织在一块儿的面庞。
见我还是那么浑浑噩噩,南宫藜立马拿起我放在床头柜上的茶杯直接就往我脸上泼,并跟着南宫蒲一同对我训斥道:
“疯子,身为嗅字门的弟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饮酒吗?!”
“嗅字门?呵呵”,我用衣袖擦着脸上的隔夜茶水自嘲道:
“就我这副德行,嗅字门还会有谁还认我是他们的同门?”
南宫藜:“所以你就自暴自弃?还拜布衣为师?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真的犯了五门的大忌!”
“所以呢,我会被怎么着?”
我无所谓的问道。
南宫藜:“怎么着?五门弟子若是背叛师门,就会被自家门派强行废掉修为,到时候,你可就是真的完了!”
我:“我只问一句,我若是修为被废,会不会残?”
“你!”,南宫藜被我气得一时说不出半句话,只见她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愤懑的叹了一声道:
“哎,这真不好说,一般情况下,我们的修为练得越久,被内息锻塑的根骨也就越重,同时在被废掉修为的时候,所受的损伤自然也就越严重,反之,修为练得时间越短,被废时所受的苦自然也就越轻。”
南宫蒲:“但你不同,沈放,你的体内没有内息,有的是在蒙顶山吸纳而来到巨虺龙息,这东西在你体内的情况除了你以外,怕是也没几个人能真正清楚,而它对你根骨的塑造到了怎样的程度外人也很难预料,因此,你若是当下修为被废,那后果,哎,或许还真不好说。”
沉默许久后,南宫藜再次开口问我道:
“沈放,你若是还把我们当朋友的话,麻烦你跟我俩说实话,你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打算正面回答南宫藜的问题,而是反问她道:
“昨晚,你和蒲大少是不是在毒大爷毒思悔院子附近蹲了一晚上?”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南宫蒲愤怒的冲我嚷道:
“是你说的,元宵当晚你就会行动,我们当然也知道你唯一可以动手的时间就只有那晚上的两三个小时以内,所以才潜伏在毒思悔的院子外边想要给你做个接应,可你倒好,该做的事情不去做,反而还跟毒家寨子里的人在宴席上喝个烂醉,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有真疯!”
南宫藜起身把房间门小心关上,并对我说道:
“我一直以为,你想拜毒思改为师仅仅只是权宜之计,可经你昨晚这么一闹,现在外边肯定已经传开了,不久之后,你们嗅字门的人十有八九会来这里对你实施严惩,到时候你若还想抵赖,怕是也无济于事。”
“该来的总会来”,我趴在窗口边,把前一晚自己的所做所想对南宫兄妹一五一十全数说清,在我话语诉尽之后,屋内的氛围再次变得格外的安静。
终于,还是南宫蒲率先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样做也太冒险了,万一大爷毒思悔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把冰蚕交给二爷毒思改,那你昨晚那样卖力现眼,可不就白费力气了?”
我:“老一辈的人要比我们好面子,这对于有些手艺且在一定圈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来说更为如此,倘若大爷和二爷真的只是当着众人的面逢场作戏,那都不用我操心,寨子里的人自然会对他俩心生不满,到时候我再往寨子里的街头巷尾扇点儿风,吹点儿火,这俩老头儿到时候怕是就连脸上褶子都得掉一地。”
南宫藜:“就算毒思悔愿意配合毒思改的研究,你怎么就能确定,毒思改的研究就一定是医疗方面的,万一是专门害人的呢?”
我:“你可别逗了,真若如此,院里会不知道?再说了,不管这老东西之前到底在研究些什么,被我这么一闹,他当前即便在造坦克,那也得把上边的钢片一块儿块儿卸下来再煮成药水,不然的话,毒家寨子有谁还能容得下他这么铺张浪费,劳民伤财?”
南宫藜:“就算事情真的往你计划的那样发展,毒思改在得到并蚕之后决心研究造福寨子百姓的药房,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一旦药方炼成,这里的人只会对他毒思改高呼万岁,也许谁都不会记得你从中做了怎样的努力,你这又何苦呢?再说了,毒思改的研究说到底也不是你能参与的,不管他现在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只要他不愿意或者一直拖着,你就一直没法得到他的治疗,如此一来,你可真就成哑巴吃黄连了!”
我:“那你说,元宵当晚,我真的闷头溜进大爷毒思悔的院子里当小偷,又会有几成胜算?即便我当时真的把冰蚕搞到手了,那二爷毒思改真想对我出尔反尔,我到时候也是一样没辙,不是吗?况且就我现在这一身的伤,身手还能像之前那样顺溜吗?当晚若真是碰上何有财,还被他给逮到,那时候你们猜我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模样?”
南宫蒲听话点头道:
“要是照你这思路去琢磨,那至少你现在还算是全须全尾儿,总比真被那何有财胖揍一顿的强,到时候即便我和小藜出手,怕是也无济于事。”
“你们出手那才完犊子咧!”我靠在墙根说道:
“倘若你们那晚真的出手,说不定就中了毒思改的计,他等的就是你们俩出手,身为院里的人,居然协助我沈放盗取西南毒家的异虫,要是被他们举报,你们俩指定跟着我一块儿遭殃,兴许,那天晚上,不仅你们埋伏在大爷毒思悔的院内,二爷毒思改那老东西怕是也已经派人埋伏其中,或者随时做好的向毒思悔通风报信的准备,就等你俩主动跳坑了。”
南宫蒲:“那现在看来,我们也只能先再等等看看了。”
我:“应该不用等太久……”
话还没等我说完,我房间的门就被突然出现的方奇给打开了,只见他看着我,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在愣神片刻之后,他才对我说道:
“跟我走吧,毒沐青就在楼下。”
“我去,这么快?”南宫蒲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还以为就算这事儿能成,那多少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对,怎么才第二天就……”
我:“我们能等,他毒二爷可等不了,如今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白鼠甘愿送到他手上,而很明显,我就是那只小白鼠。”
方奇不满的低声说道:
“其实,寨子里的人都想争着做二爷毒第一个实验对象,就算治不好自己,那多少也是给寨子里的其他人留下一个推进实验的机会,真搞不懂,二爷为什么非要拿你做第一个炮灰。”
我:“这还不简单嘛,与其伤害到自家人,倒不如拿我先开刀,反正这一切也是我自找的。”
说着,我大步走出房间,没给南宫蒲和南宫藜再跟我说话的任何机会,直接走到屋外,与毒沐青一道踏上未知的前路。
一路上,方奇都在后边跟着我,寸步不离,毒沐青见状还不时的对其调侃道:
“大头,你小子该不会是爱上沈放了吧?怎么他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还有当跟屁虫这个爱好啊!哈哈哈”
此时的方奇出奇的冷静,他不仅没有理会毒沐青的嘲讽,甚至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或者使一个眼神,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唯一的解释,就是此次他对我的互送,大概率是奉了其师父毒三爷毒思过的命令。
林中细雨绵绵,看不到头的缠山白雾让这山间岫峰好似仙境一般,毒沐青没说要带我去哪儿,但不用想我也能大致猜到迎接我的目的地是什么,只是没想到那地方会离寨子那么老远。
直到晌午,我们才来到一处山腰前,毒沐青指着隔着悬崖对面山脊上一座极具民族特色的塔楼,自豪的对我说道:
“呐,那里就是我爸做研究的地方,名叫‘登月楼’,一共七层,形如宝塔,又似阁楼,乃是我们这一房祖传下来的家业。”
说完,毒沐青顺着前方的蜿蜒小路,几个碎步便来到了前路半程,我和方奇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来到楼前,发现大门虚掩,门楣之上是用一整块百年杉木板做成的大漆牌匾,而在牌匾之上,则是用金漆写着的三个大字,“登月楼”。
说来也奇怪,这楼看着占地也就一百多平左右,内部空间应该不算很富余,倘若这里真是毒思该用来做研究的地方,面对眼前虚掩的大门,我的鼻尖怎么愣是从门内闻不到半点儿药物的气味儿?
“你俩先在这等着。”
毒沐青对我和方奇撂下这句之后,便只身走进登月楼内。
又过了五六分钟,毒沐青从大门再次走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方奇身上,并跟对方说道:
“大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要是不想我们两家闹翻,你最好还是回去吧。”
方奇看了看我,其厚重的手掌在我肩上有力的拍了一下,一声“保重”刚说出口,便已转身离去。
直到方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林之中后,毒沐青这才示意我跟他走进登月楼。
初入楼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的药柜,这些柜子全是用上好的黄花梨制成,看这些柜子所呈现出来的酱红色泽,可以推测出它们年份少说也得有一百来年。药柜全部都挨着楼房的墙体安放,高度统一在两米上下,整座登月楼一共八面墙,形如八卦,遂其一楼内便安放着八个药柜,看着这些药柜上密如蜂窝的黄铜拉环,我不禁猜测道,莫非,这些拉环里边按照着什么神秘装置,致使放置在药柜里边的材料可以完美的密封保存,所以这些材料才不会向外界透出半点气味儿痕迹?
“别看了”,毒沐青对我催促道:
“我爸就在七楼等着你,你还想让你师父等多久?”
顺着雕刻精美的木质楼梯,我跟在毒沐青身后很快就登上了七楼,期间所经过的每一个楼层,基本都被三重质地厚重且结构复杂的金属锁头给扣得密不透风,其中在经过三楼和五楼之时,我还清楚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楼层内部用力的敲击着该层已经锁死的大门,路过六楼之时,我好像还听到了有人在低吟或是在唱歌,天知道那里边关着个什么东西。
到达七楼时,我看到楼层内的大门已经敞开,顺着大门往内看去,我发现竟有红黄蓝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辉在室内如火焰般闪烁跳动着,三种颜色的火光互相交织,在一昏一暗之间,隐约的映出了一个略有些驼背的男性身影。我继续跟着毒沐青往楼层内走去,其父毒思改的身影在不断跳动的火光当中愈发清晰,七楼是整座登月楼里空间面积最窄的一层,没走几步,我和毒沐青就已经来到了毒思改身后。
当我的视线绕过毒思改后背的那一刻,所看到的居然是一团近似于球形的气体。那看气体,由三种颜色的云气互相叠加缠绵而成,就悬浮在室内突壤中央,无声无息的散发着红黄蓝三色光辉,在这团气体的左右两侧以及正后方都悬浮着一个球形的,直径均约一米左右的小型火炉形装置,火炉表面刻着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像是某种咒语,咒语旁边则开着一些类似蚯蚓钻泥样式的“流氓窗”,透过窗,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三个球形火炉里边是空心的。
“这……是一朵云?”
我好奇的问道。
毒思改一只手搓着下巴,一只手抱在胸前说道:
“这是火,是我花了近二十年时间才将三种火鬼混炼而成的结果。”
我:“火鬼?我只听说过水鬼。”
毒思改听后讥笑一声:“火鬼和水鬼确实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它俩一样都是由怨灵演变而成,水鬼只能存在于水中,没日没夜的痴迷于吸取落水之人的元阳,而火鬼的原形其实就是被火烧死之人的怨灵,被它们触碰到的任何事物几乎都会立马燃烧起来,这也包括了人,就目前来看,一些普通人的身体突然自燃,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时正被火鬼缠身所导致的结果。”
“在基诺族的神话故事当中,人们认为火灾便是由火鬼所引发,而景颇族则将导致房屋失火的火鬼称之为‘米内’,在失火后,人们需请巫师董萨主持驱火鬼的仪式,以便将火鬼驱逐到村寨很远之外的深菁滥坝中,方可安心。”
我:“既然如此,那师父您又为何将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收在这座楼内?”
见我还真敢叫自己师父,毒思改下意识干笑一声道:
“呵,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不过谁给你听也无妨,火鬼这种东西,虽说危险,但若驾驭得当,那便可造福一方,尤其是我们眼前这种极为罕见的类型。”
我:“罕见?这种东西难道还分大路货和稀有物种啊!”
“当然”,毒思过鄙视的瞥了一眼我道:
“现在漂浮在我们眼前的,是火鬼自行演变而成的厉害角色,方士和练气士一般均会称之为叫做火逆注恶,火鬼一旦变成了火逆注恶,便不再单单是引发火灾这么简单,还会致使某人恶病缠身,甚至是一场恐怖的瘟疫,身为道教归纳的三十六鬼之一,火逆注恶须以特定的鬼律加以惩治方可被制服,正如我们眼前这三个炉子上刻着的便是鬼律。”
我:“所以呢,你把这些东西收来这里,总要有什么用才对吧?”
“作用可大了”,毒思改说道:
“火逆注恶就像一把双刃剑,放任不管,其定会为害一方,但若是收下并驾驭恰当,便可成为治愈疾病的关键所在。”
毒思改突然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也算你小子猜得够准,没错,的确是在登月楼研制可以治愈寨子里各种特殊疾病的法子,而这团恶鬼之火便是我多年以来呕心沥血所研究出来的成果,起初,我只是想用它治好我女儿,现如今可谓是弃之可惜,所以我也只能把格局放大些,试图用它来造福寨子里的百姓了。”
我:“造福?这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毒思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
“这还得看看你这副药引起不起作用才能知道了。”
我:“哈?闹了半天,怎么我反而成药引了,不应该是冰蚕吗?我说师父,您老人家总不能因为大师叔小气就拿我这个小徒弟来当冰蚕的平替吧?”
毒思改大笑一声:“你小子还有脸说,呵呵,也罢,经你在元宵宴上这么一闹,不仅我下不了台,就连老大也拿你没辙。”
说着,毒思改示意站在一旁的毒沐青将放在室内一处药柜里的一个香烟盒大小的小木盒子拿到他跟前,毒思改接过木盒,并当着我的面将木盒打开,一股白色的寒气顿时如液氮一般从盒内倒流而出,霎时间便将室内的温度降低了好几重。
毒思改用手小心翼翼的端着木盒说道:
“这里边装着的便是冰蚕,好东西啊,也算是便宜你了。”
我:“老头儿,我们之间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行行行”,毒思改脸上的诡笑愈发浓烈,他将自己那双如鹰似狼的眼睛转到我跟前,又刻意压低了语气,故作神秘的对我解释道:
“你做这些,说白了不就是想让自己的伤势恢复得更快一些吗?好,这对我来说也许还真没问题,只要你同意让这只冰蚕寄生到你的体内,再走入我好不容易才炼好的火逆注恶当中,若是冰蚕在你体内真能起到防火左右,那你不仅不会死,还会将这团火逆注恶纳入体内,接着只要我在外边运功得当,那你的肉身便可化作一台炼炉,将这团恶鬼烈火彻底净化成为想要的东西,在那之后,你的伤势自然就能痊愈,事已至此,我话也已说到这个份儿上,敢或不敢,全凭你自己来拿捏。”
说来也奇怪,在听完毒思改的话后,我脑瓜子非但没有惊出一丝慌张反倒还被他激起一阵接一阵的兴奋,于是我没再多想,伸手就像接过毒思改手里的小木盒,怎料,毒思改此时却故意拿着木盒躲开我伸来的手,并说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事成的把握,我也只有一半信心,一切后果,我均难以预料。”
“放心,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即便我死了,那我心里冤魂也不会来找你算账。”
我冷静的说道。
毒思改:“那好,现在你需要跟着沐青学一套特殊的呼吸法,这有助于你这被冰蚕寄生后,能在短时间内不被其冻结,并顺利走入火逆注恶当中。”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马就跟着毒沐青开始练习一套呼吸法,这一练就直接从下午直接练到了夜色阑珊,其实要想学会这套呼吸法倒也不难,无非是以呼吸带动内息不间断的循环冲破心经、肾经以经气海三处经络,虽说练成不难,但若要把这套呼吸法做到近乎于肌肉记忆的程度,还真不是我一时半会儿就能熟练掌握的。
“行了”,毒思改挥手让毒沐青退到一旁,接着对我说道:
“几小时的时间能练到这个程度倒也勉强能凑活,接下来,就看你们俩的了,把你的左手伸出来,然后露出手腕上的尺关寸脉。”
毒思改一边对我说着话,一边再次将拿在手里的小木盒递到我面前,此时他,在我眼里就像一个引诱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恶毒女巫,但我并不是傻白甜,路已走到这一步,谁也不能阻止我向前继续迈出步伐!
想到这儿,毫不犹豫的朝毒思改伸出左手,并翻转手掌朝上,当着他的面露出手腕上的尺关寸脉。
毒思改将手里的木盒完全拉开,一时间,大量的白色寒气从木盒里飘渺而出,我眼前的视线很快就被这股寒气彻底遮挡住了视线,而整个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陈年冰库。
“别忘了该怎么呼吸!”
藏在寒气当中毒思改对我大声嘱咐道。
此时的我,正在被室内骤降的温度不停地刮着骨肉,浑身更是不由自主的剧烈哆嗦,好在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而在呼吸法的作用下,我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当前突然而至的天寒地冻。
也不知是不是伸出的左手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我自始至终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手腕钻入到我的体内。
渐渐的,弥漫在室内的寒气逐渐变得淡薄,毒思改和毒沐青的身影轮廓也随之再度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寒气散尽后,眉毛和发梢上还挂着星点白霜的毒思改便伸手示意我走向那天三色恶火当中。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发现这条手臂上的皮肤此时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透过皮表,我甚至可以看清手臂上的血管和肌理,再过一会儿,筋骨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见状连忙活动了一下这条手臂,又用右手手指往手臂上用力戳了戳,发现在这条手臂依旧如之前那样灵活,并没什么异常感觉。
于是,我放着胆子朝着近在眼前的火逆注恶大步走去,绚烂夺目的火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闭着眼睛继续往前走,很快,我的脸就被这鬼火熏烤得灼热难耐,喉咙也愈发感到干裂生疼,刹那间,一股灼心的热流顿时席卷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