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老弱病残,如何去抵挡那能将二十万精锐瞬间吞噬的钢铁魔鬼?
“勤王!对!勤王!”韦苏提婆一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双目赤红地环视着殿下群臣,“立刻给各地总督下令!让他们火速率领大军,前来勤王!告诉他们,谁第一个赶到,朕封他为副王!赏他一半的国土!”
他许下了疯狂的承诺,试图用重赏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大殿内,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勤王军?
汉军破开伯尔山口的消息传出后,那些手握兵权的地方总督,跑得比谁都快。
东部的总督,在汉军兵锋所指的第一时间,就献上了城池和自己的项上人头,只求保全家族。
南部的总,则带着亲信和财富,连夜逃往了更南方的萨塔瓦哈纳王朝,寻求庇护。
至于北边的……早就被第五军团那群北上的疯子们顺手给灭了。
整个贵霜帝国,早已分崩离析。
这座孤零零的都城,就是帝国最后的坟墓。
看着群臣的反应,韦苏提婆一世的心,一点点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明白了。
没有勤王军了。
什么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癫狂,“好!好啊!朕的忠臣!朕的帝国!”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黄金佩剑,剑锋指向殿外。
“既然无人来救,那朕就亲自守!”
“传朕的王令!关闭所有城门!将所有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子,全部赶上城墙!无论是谁,敢言退者,斩!敢后退一步者,斩!”
“朕要让汉人看看!我贵霜的勇士,没有一个懦夫!朕要用他们的尸骨,把这富楼沙,堆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国王的命令,带着最后的疯狂,传遍了富楼沙的每一个角落。
绝望的哭喊声,在城市的街巷中此起彼伏。
无数士兵被军官们用刀逼着,推上了那高大却冰冷的城墙。他们看着城外地平线上,那条缓缓压近的黑色长线,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
汉军阵前。
曹操策马立于一座临时堆砌的高坡上,手中举着千里镜,安静地观察着远方那座陷入最后疯狂的城市。
城墙上,人头攒动,旗帜乱舞,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在他的千里镜中,看到的却是一张张绝望而稚嫩的脸,和一双双根本握不稳兵器的手。
“呵,狗急跳墙了。”夏侯惇扛着他那柄巨大的狙击枪,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总裁,跟他们废什么话?一百门炮推上去,一个时辰,我保证把这城墙给您轰成平地!”
“元让,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郭嘉骑在马上,轻摇羽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满城的百姓,将来可都是陛下的子民,这富丽堂皇的都城,将来也是大汉的行宫。都打烂了,岂不可惜?”
“那你说怎么办?”夏侯惇哼了一声,“总不能跟他们干耗着吧?”
郭嘉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曹操。
曹操缓缓放下千里镜,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决断。
“传令。”
“大军分三路,围其东、南、北三门。安营扎寨,深沟高垒,不必急于攻城。”
“啊?”夏侯惇一愣,“那西门呢?”
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猎人般的算计。
“西门,留着。”
此令一出,众将哗然。
“总裁,此乃兵家大忌啊!”曹仁策马上前,急切地劝谏,“围师必阙,是没错。可那是对付有斗志的精锐之师,给他们留条生路,让他们心存侥幸,从而瓦解其死战之心。”
“可现在城里都是些老弱病残,被逼上了绝路,正是士气最低落的时候!我们应该四面合围,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破城,方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子孝将军所言有理。”张合也沉声附和。
众将的议论声中,郭嘉却再次轻笑出声。
他驱马上前,羽扇轻点,慢悠悠地开口:“诸位将军,你们只看到了其一,却没看到其二。”
“总裁留下西门,确实是要给城里的人一条‘生路’。让他们看到,只要从西门逃出去,就能活命。如此一来,谁还愿意为那个疯了的国王卖命?不出三日,这城墙上的守军,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可万一他们真的跑了呢?那不是放虎归山?”夏侯渊皱眉。
“跑?”郭嘉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周围几个核心将领能听清,“奉孝不才,已经在西门外十里处的山谷中,提前备下了一份‘厚礼’。”
他顿了顿,环视着众将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铁塔巨汉。
“就等着许褚将军,去给那些逃出来的‘贵客’们,送行呢!”
众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围三阙一,这分明是开门揖盗,关门打狗!
不,是连门都不用关,直接在门口挖了个万人坑,就等着你自己跳进去!
夏侯惇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妙啊!奉孝你这脑子,真是比咱们的炮弹还毒!我喜欢!”
曹操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重新举起千里镜,遥遥望着富楼沙的城头。
他的声音,随着命令,传遍了全军。
“按计划行事。”
“遵命!”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庞大的汉军动了起来。
数十万大军,如同三条黑色的巨蟒,缓缓地、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压迫感,向着富楼沙的东、南、北三面围拢过去。
安营扎寨,挖掘壕沟,架设炮兵阵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汉军的行动,清晰地落在了城墙上每一个贵霜人的眼中。
他们看到了东门外,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军营。
他们看到了南门外,那数不清的、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铁车”。
他们看到了北门外,那一排排黑洞洞的、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天雷”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