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自己将要被彻底困死在这座孤城里的时候,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城墙上传开。
“西门!西门没有汉军!”
“我亲眼看到了!西门外面,空荡荡的,一个汉军的影子都没有!”
“真的吗?汉人……汉人为什么不围西门?”
起初,没人相信。
但越来越多的人,从各个角度,证实了这个消息。
西门,真的空着!
仿佛是汉军的疏忽,又仿佛是神明的怜悯,在绝望的铁壁上,留下了一道通往生天的裂缝。
围城的命令下达,但汉军并未立刻发起潮水般的攻势。
相反,三路大军在富楼沙的东、南、北三面,不紧不慢地安营扎寨,挖掘出深邃的壕沟,架设起冰冷的炮兵阵地。
这种沉重的、按部就班的压迫感,比直接攻城更让人窒息。
城墙上的贵霜人,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包围圈一点点成型,看着那一门门狰狞的炮口对准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西门,那道唯一的生路,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起初,只是零星的、胆子大的士兵和百姓,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缒下城墙,向西边逃去。
韦苏提婆一世的“后退者斩”的命令,在求生的本能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紧接着,逃亡开始变得半公开化。
一些低级军官甚至开始组织自己的亲信,趁着换防的间隙,成群结队地从西门溜走。
王宫之内,韦苏提婆一世彻底陷入了癫狂。
“逃了?又逃了?”
他一把将面前的黄金餐盘扫落在地,食物和汤汁溅了满地。
“一群废物!懦夫!朕的勇士呢?朕的帝国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咆哮,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守城的将军们不是没想过堵住西门,可谁去堵?派谁去?
派去的士兵,恐怕是第一个带头逃跑的。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这座曾经辉煌的都城,从内部,开始腐烂。
……
围城第一日,清晨。
就在城内人心惶惶,酝酿着更大规模的逃亡时,汉军阵地上,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曹操站在高坡上,冷漠地注视着城墙上那些慌乱的人影,没有下达任何劝降的命令。
对于一个已经疯了的国王和一座注定要毁灭的城市,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抬起手,然后重重挥下!
“开炮!”
夏侯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通过指挥车里的通讯器,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炮兵营!目标,城墙东南角!给我用穿甲弹,狠狠地砸!三轮齐射,放!”
“轰!轰!轰!”
上百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尖锐的呼啸声刺破天际,无数黑点在空中划过,精准地砸向了富楼沙那看似坚固的城墙东南角。
第一轮炮弹落下!
坚硬的巨石城墙剧烈地颤抖着,被击中的地方瞬间爆开一个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夹杂着守军的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
城墙上的贵霜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震得东倒西歪,许多人当场就被活活震死,七窍流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
“轰隆——!”
这一次,炮火更加集中。
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再也无法承受这毁灭性的打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三轮!
“不——!”
城墙上,一个贵霜将军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在他的视野中,那段长达百米的城墙,连同上面数百名士兵,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倒的积木,轰然垮塌!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阳光。
无数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随着崩塌的巨石,被一同掩埋!
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了富楼沙的防线上。
汉军,随时可以从这个豁口,潮水般涌入!
然而,汉军并没有动。
炮声停了,只有那崩塌的豁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嘲笑着城内所有人的无能与脆弱。
“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攻进来?”
一个幸存的贵霜士兵,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个豁口,喃喃自语。
攻进来,或许还能拼死一战,战死沙场。
可现在,汉军只是打烂了你的城墙,然后就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你。
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折磨,比直接被杀死,更让人崩溃!
……
围城第二日。
就在城内守军以为汉军会从豁口攻入,一夜未眠,胆战心惊地布防时。
汉军的炮口,却悄然抬高了。
“奉孝,你说,把他们的饭锅先砸了,会怎么样?”
高坡上,曹操放下千里镜,带着一丝玩味,问向身旁的郭嘉。
郭嘉羽扇轻摇,笑道:“总裁此举,诛心啊。断其粮,乱其营,而后再取其王宫,让他们在饥饿与混乱中,一步步走向绝望。”
曹操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冷酷的杀伐之意。
“传令!目标,城内军营、粮仓!给我用高爆弹,覆盖式轰炸!让这城里,一粒米都别想剩下!”
“轰!轰隆隆!”
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
这一次,炮弹越过了城墙,呼啸着砸向了富楼沙的城内。
一个巨大的粮仓被炮弹直接命中,轰然爆炸,无数珍贵的粮食在烈火中化为焦炭。
一座刚刚集结了数千民兵的营地,被数枚炮弹覆盖,瞬间变成一片血肉磨坊。
火光在城中四起,浓烟滚滚,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刚刚从自家的地窖里爬出来,就看到街对面,那个平日里他最喜欢光顾的、储存着大量美酒的酒窖,被一发炮弹炸上了天。
他愣愣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烤肉和美酒混合的诡异焦香,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献国投降啊!”
他的哭喊声,淹没在无尽的爆炸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