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仍有上百头被炮火和鲜血刺激到发狂的战象,凭着一股蛮劲,继续向汉军阵地冲来。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它们冲进千步范围时,汉军阵地前沿,上百个机枪阵地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前方的一切!
象背上的士兵,像是被狂风吹过的稻草人,顷刻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弥漫。
子弹疯狂地倾泻在战象的头部和身体上,它们厚实的皮肉被轻易撕开,血花四溅。一头冲在最前面的巨象,头部在短短数秒内,承受了上千发子弹,巨大的头颅几乎被打烂,它悲鸣着跪倒在地,庞大的身躯抽搐着,轰然倒下。
一头,两头,十头……
象阵,在距离汉军阵地五百步的地方,被这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网,硬生生地拦住了。
紧随其后的五万贵霜重骑兵,目睹了这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但军令如山,他们依旧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他们是帝国的骄傲,是中亚最强的铁骑!
然后,他们就冲进了机枪的射程。
三百步!
这是他们最后的冲锋距离。
金属风暴席卷而来。
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在那恐怖的弹雨面前,与赤身裸体的婴儿没有任何区别。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瞬间撕碎。金属的甲片、破碎的骨骼、模糊的血肉混杂在一起,向后方泼洒。
一个冲锋的千人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从大地上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残骸。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冷酷无情的工业化屠杀。
贵霜的骑兵们,甚至没能看到敌人的脸,就成片成片地消失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幸存的骑兵终于崩溃了,他们惊恐地勒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与后方涌上来的步兵撞在一起,整个贵霜军阵,彻底化为了一锅沸腾的粥。
“夏侯渊。”
高台之上,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吧。”
“哈哈哈哈!得令!”
夏-侯渊的狂笑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装甲营!随我冲锋!碾碎他们!”
数十辆装甲突击车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履带转动,从汉军阵地中冲出,向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碾压而去!
它们的目标,是那些还在战场上苟延残喘,或者反冲己阵的战象。
一辆装甲车迎面撞上一头受伤的巨象,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头数吨重的庞然大物哀嚎着侧翻在地。
车顶的重机枪疯狂扫射,将倒地的巨象彻底打成一堆烂肉。
维马王子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那群钢铁怪兽在他的军阵中横冲直撞,看着他的士兵被自己人的战象踩死,被敌人的铁骑追杀,被那恐怖的“天雷”和“妖法”收割。
二十万大军……
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
他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谬。
他缓缓地站起身,失神地环顾着这片人间地狱,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迦腻色伽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苏利耶带回来的那番话,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拔出腰间的黄金佩剑。
这柄象征着王室荣耀的宝剑,他曾幻想用它来砍下汉将的头颅。
现在,他将剑锋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我大贵霜……完了……”
维马王子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一抹。
一腔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脚下这片被彻底蹂-躏的土地上。
……
战斗结束了。
李典策马来到曹操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启禀总裁!此役全歼敌军二十万!斩首十二万余,余下近八万尽数跪地请降!敌酋维马王子,阵前自刎!”
“我军……伤亡,不足百人!”
众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曹操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翻身上马,马鞭遥遥指向西方那座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的宏伟都城。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军,开拔!”
“直取富楼沙!”
夕阳的余晖,为富楼沙这座雄伟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
城墙之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里巡逻士兵那悠闲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布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
王宫,议事大厅。
曾经充斥着靡靡之音与欢声笑语的地方,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哐当!”
一只纯金打造的酒杯从韦苏提婆一世的手中滑落,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猩红的葡萄酒泼洒开来,蜿蜒流淌,仿佛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从前线拼死逃回来的千夫长,他就是带来维马王子全军覆没、阵前自刎消息的信使。
“二十万……二十万大军……”韦苏提婆一世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在宽大的黄金宝座上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
他无法相信,更无法理解。
那是他倾尽国库,搜刮了王畿所有力量凑出来的最后希望!是五百头战无不胜的战争巨象!是五万名威震中亚的铁甲重骑!
怎么会这样?
“陛下!”财政大臣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座前,老泪纵横,“汉军……汉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东边三十里外了!富楼沙……危在旦夕啊!”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韦苏提“婆一世的心脏。
他猛地从失神中惊醒,一把抓住黄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白色。
“守!给朕死守!”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城里还有多少兵力?!”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颤巍巍地出列,他曾是迦腻色伽的副手,如今却是城中军职最高的人。
“回……回陛下……城中正规军……不足三万,其余的……其余的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工匠和……和一些半大的孩子,凑起来……总共……总共八万余人。”
老将军每说一个字,韦苏提提婆一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