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郭嘉顿了顿,羽扇轻轻一点,脸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所以,我军当——”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郭嘉的羽扇指向山口的方向,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其一,明修栈道。每日以重炮佯攻山口,不必全力猛攻,只需打得声势浩大,让那迦腻色伽以为我军真的被天险所阻,正绞尽脑汁想要正面突破。如此,便可将他三十万大军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山口正面,动弹不得。”
接着,他的羽扇又划向了山口北侧那片巍峨耸立、白雪皑皑的巨大山脉。
“其二,暗度陈仓。请许褚将军,亲率‘虎贲’特种大队,再加三万装备最精良的步卒,携带足够七日食用的单兵口粮,以及拆解后的轻型迫击炮。翻越北侧的兴都库什山支脉,绕到敌军的后方去!”
“什么?”
“翻越雪山?”
此言一出,就连夏侯渊这等悍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山脉,他们之前用高空侦察机勘探过,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终年积雪,气候酷寒,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逾越的天堑!
郭嘉仿佛没有看到众将脸上的震惊,他伸出七根手指,平静地给出了时限。
“七日为期。七日之后,奇兵天降,直插贵霜大军的后心!届时,正面大军再全力总攻。前后夹击之下,所谓三十万大军,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整个高台上,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被郭嘉这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行军打仗,这是在挑战神明所设下的禁区!
良久,曹操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善!”
只有一个字。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曹操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却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的巨汉身上。
“仲康。”
“末将在!”
许褚轰然出列,一抱拳,甲叶碰撞,发出一声铿锵之鸣。
曹操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三万三千人,翻越雪山,七日之内,绕至敌后。你,可能做到?”
许褚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充满了野性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对雪山的畏惧,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总裁!”他猛地单膝跪地,声若雷霆,“末将愿立军令状!”
“七日之内,‘虎贲’与三万兄弟,必至敌后!若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好!”
曹操大喝一声,亲自上前,将许褚扶起。
他转过身,面对众将,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下达了决定这场国运之战走向的命令。
“传我将令!”
“命,夏侯渊为前敌总指挥,即刻起,每日以两个重炮营的火力,轮番炮击开伯尔山口!记住,只要声势,不要战果!务必给贵霜军一种我军攻坚受挫、徒劳无功的错觉!”
“遵命!”夏侯渊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其余各部,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等待总攻的命令!”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随着曹操一道道命令的下达,汉军这头恐怖的战争巨兽,缓缓亮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一场瞒天过海的惊天豪赌,就此拉开了序幕。
夜色如墨,寒风似刀。
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无声地行进在兴都库什山脉的腹地。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甚至没有马蹄声。
三万三千名汉军将士,卸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合金重甲,换上了多层缝制的白色伪装棉服。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包,里面装着拆解后的武器零件、弹药、以及仅仅够维持十日的单兵口粮。
队伍的最前方,许褚那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的雪地里,投下了一道骇人的阴影。他没有穿伪装服,依旧是一身单薄的劲装,仿佛那能冻裂钢铁的严寒对他毫无影响。他每一步都踩得极深,为身后的士兵们开辟出一条通路。
在他的身旁,几个穿着兽皮、面孔被冻得发紫的西域向导,正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被冰雪覆盖的崎岖山路,嘴里不断念叨着山神的威严与凡人的渺小。
他们是疏勒国最顶尖的猎人,一辈子都在与这座雪山打交道,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带领着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试图去征服这片凡人禁区。
“将军……前面……前面是‘魔鬼之舌’冰川……”一个年长的向导声音发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那里的冰,比钢铁还滑,冰缝比地狱还深,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许褚闻言,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向导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继续带路。”
许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最沉重的命令。他没有废话,更没有安抚,只是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回头路,已经不存在了。
第一天,攀爬冰川。
这是一段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即使是穿着特制的钉鞋,士兵们也走得异常艰难。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
一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着旁边一道深不见底的冰缝滑去。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旁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但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个人一起向下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粗壮的手臂猛地伸了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抓住了老兵的后领!
是许褚!
他单手发力,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都给老子把绳子系在腰上!十人一组!谁再掉下去,就自己把绳子砍断,别他妈拖累别人!”许褚的咆哮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凶悍。
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