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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门雪轻时,去拜东松。

紫贞看着艮直领着一众真人离去,手中的柰果捏成一团。

他在验证杨暮客所言的“内外相斥,遂内而张,行于谨。五行递归,生生不息。”

此理并不新鲜,但敢去修行者少之又少。无他,先天不足罢了。不可观太素以入微,则不知太始。更无从知其后还有太初与太易。遂,多半皆是形似而神非。

于他手中,这柰果变作一团光球。

漆黑的内核却有霞光的光球。

小不点儿冉冉升起,一路飞向纯阳道方向。划纯阳道为老阳,妙缘道为少阴。

天地大势,为他所控。

此时他已经与杨暮客修行分野。因杨暮客不会引导术,定然学不会这等妙法。

妙缘道诸人前来迎接,不敢抬头。

紫贞平易近人地招呼他们回转山门,做客总要有个做客的样子。

谈谈妙缘道这些年功绩如何赏赐,再从此地邀来玄心正宗和天道宗真传。就此之后,纯阳道该照旧遵守灵土神州规矩,莫要坏了和气。

与此同时,杨暮客飞往水云山。如今他修为扎实,挪移速度骇人听闻。瞬息之间跃高山云海,跨国境而不惹尘埃。灵韵都不曾显露,自然毫无干涉人道之举。

一路来至万泽水地。

茫茫多的海子大湖,妖精遍地。这些妖精可不敢抬头看。

只见那俊秀道士手中掐算自身机缘。不多时便定下方位。此处已经没有人道国度,杨暮客无需收敛炁机。

嘭地一声。

气浪炸开,金光流逝之下牵扯世间炁脉扭曲。道士飞光乘炁脉而行,于密密麻麻的交汇点停住。不远处就是隐于雾中的水云山。

净宗余孽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水云山作为多彩学派的遗绪大门紧闭,无一人出行。便是湖底作业的筑基修士都回到宗门,与封山无异。

杨暮客手掐唤神诀,单手一提,将泥塘里的土地神揪出来。

“去报信,上清门紫明前来访道。”

“小神就去。”

不多时土地神讪讪而归,落在泥坑不敢上前。杨暮客咧嘴一笑,指尖一转变化一根灵香,火星通红坠落而去。土地神从水塘底部捧起香火,鼻息一抽,灵机尽数入体。噘着嘴仿佛在咀嚼,灵香一段段迅速缩短。

杨暮客立于山门大阵之前,聪苒亲自来接。

聪苒如今亦是证真。二者境界差距不大,本领却已经天差地别。他抬头愣愣地看着紫明师兄。

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同辈同修之人的视角去看杨暮客。所以杨暮客也一直以为自己修为尚浅,从不知自己骇人之处。

此时于聪苒眼中,好似一个自成天地的怪物,身躯里孕育着太初的玄黄之炁,已经几近于大道鸿蒙。聪苒不知大道鸿蒙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此等诡异力量已经将他水云山的炁机同化,吞噬。

非人!聪苒脑海唯有一词可评价此人。

“愣着作甚,还不领着贫道进去。”

“是。师兄请随我来。”

聪苒并未带他去大殿当中,依旧是保持私交情谊。见到卢靖真人,卢靖真人同样愕然地看着杨暮客。

杨暮客龇牙一笑,“紫明参见卢靖师叔……师叔请看,紫明可还皮儿薄馅儿大?”

卢靖真人脸色一黑,可不敢吭声。身为长辈又不能不言语,便拉着一张老脸道,“数年不见,长进不小。进来坐坐吧。”

来至卢靖真人的院舍。杨暮客言说感谢之辞,十几年前多亏师叔指点偃术人偶工造之术。

二人颇有默契地没谈净慈大君一事。

水云山这些年帮助上清门炼制礼器镇物,劳苦功高,紫明作为上清门观星一脉长老前来表示慰问。若有需求,可当下提出。

“没需求!世上难得清静。一手香火,一手珍宝。咱们各取所需。”

“师叔此言差矣,自是还要有人情在的。”

“哼。我们这等下门,可不敢高攀上清巨擘。”

就在杨暮客刚刚登门不久,正法教兮央真人亦是来此。兮央真人被邀去大殿做客,清查水云山是否有人入邪,是否有人重修净宗功法。

他听闻上清门紫明长老前来做客,便安排属下做事。自己由水云山掌门领着前去探望紫明师叔。

杨暮客跟卢靖师叔相聊甚欢,他总说修行如何如何艰苦,自己闭门造车当真是千头万绪。

卢靖真人面色慈祥,说着过往人间见闻,水云山这不出世的宗门唯有他偶尔行走世间,算得上见多识广。

“师叔,我这混元真经,就在这齐平一事上最是难为。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恐有僭越之心,处处谨小慎微,苦啊……”

老头儿瞥他一眼,“哼。人家花子最是无依无靠,却也最是潇洒快活。没甚规矩,如蝼蚁。吃了上顿没下顿,死了都没个声响……老夫我混入人间,过了这样的日子。你这体面小子,怕是一次都不曾有过吧。”

兮央被掌门领进屋,看到紫明一愣。快步上前拱手作揖,“徒儿拜见上清门紫明师叔。徒儿兮央,乃是真雾座下关门弟子。早就久仰师叔大名,今日得见果真非同凡响。”

卢靖真人尴尬起身,躲开兮央真人揖礼方向,窟通一声跪下去,“下门水云山卢靖,参见正法教上人。”

兮央弯着腰,笑看跪地的卢靖。

杨暮客左瞧右看……伸出两手,一手搭住兮央的手腕,一手拎着卢靖的胳膊。

“贫道今日前来访友,没甚规矩。咱们天道之下都如蝼蚁,同参大道。”

兮央起身,恭恭敬敬去卢靖真人的位置上坐下。

“紫明师叔,净慈大君已经投案自首,重返九幽。然她窃命长生之术后果不可估量,我等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后续。天道宗那边已经起了轩然大波,情况不容乐观。诸多炼炁筑基弟子遭其蛊惑,百年内皆要关注各家宗门小辈儿。徒儿特来水云山,就是这净宗遗留一脉……生了波折……”

“嗨,此事简单。”杨暮客起身掸掸袖子,看向水云山掌门,“可容贫道立下敕令?”

此掌门头也不抬,“任凭上人施为。”

杨暮客足下烟云起,顿时世间暗无天色。漆黑一片当中,他灵台臌胀,阴神出窍。

“逾矩窃人寿者为邪当诛。敕令,上清九霄天火雷法,辟邪。号令周天,天罡雷将,水师神,查万物变化。敬先贤道祖,掌生杀之权。”

上清门紫明阴神飞至九天外,身前灵炁易变为法坛。袖子中飞出这些年门中领取供奉之物。化为灵光尽数飘向岁神殿,一张无字黄纸落于案台,提笔写下灵契。

灵契飘飘然飞向天外。仙宫中有灵官伸手将其收走。

本是乾坤交泰之势,杨暮客周身灵韵上下回环。一股为乾清,一股为地浊。重开天地一般,逆势为否。

“水云山诸位道友,当知否极而泰来。数百年时光,且忍一番。”

水云山水炁蒸腾,聚于乾清之下,化作雷罡。地火上浮,由阴转阳,隆隆作响。半空旋转之下化为阴阳太极,好似一口大锅扣在水云山山门之上。

阴神摇摆之下越来越大,三十六丈可擎天。对着雷云一拍,嘭!

大地震颤。

天火和雷云尽数隐匿在水云山大阵当中,暗藏杀机。

兮央抿嘴,牙根咬得两腮绷紧。

众多真人,眼看着一个证真道人搬运周天封禁水云山。待杨暮客阴神落下归位,再次云淡风轻,仿若未曾发生一事。

一道道流光疾驰,分散到各处去探查灵机变化,是否干扰了偃术运行。

掌门和卢靖真人都识相地暂且退出屋外。

兮央无奈地叹一声,“师叔。这水云山炼器本领当真只供上清门一家独享?”

杨暮客吃惊地看着夕阳,好似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灵光一闪,他却也明白自己今非昔比了。身为长老,自然有长老的架势。

“师侄此言差矣。非是专供上清门。是专供贫道。当您贫道访道于此,多番因果乃是贫道勾连,贫道一己之力撮合未离宫和水云山供给炼器镇物。未离宫近些年为我两家宗门提供,经营越发得当。水云山这不出世的宗门可有可无。贫道观星一脉因果沉重,既然水云山与我有缘……还是待时局变化之后,再与贵门相商合作事宜为妙!”

兮央持弟子礼一拜,慢慢退去。

卢靖迈步进屋,低头一句不发。

杨暮客笑着上前将卢靖拉回来,按在椅子里。

“卢靖师叔因何不言?方才不还言说人间趣事?”

“紫明……上人。您愿意担下净宗因果?”

杨暮客一拍脑袋,“你看,咱们光聊闲情雅趣,忘了正事儿了。贫道发送净宗无心学派的虚莲大君,迎下她往生宿慧女子。如今伺候我左右。这因果,一直都在贫道身上。若论早,可比贫道与您相遇早多了,差了好几十年呢。好几十年,一个人都从小不点儿长成大人物了。凡间一代能人从巅峰走向寿终……道友。几十年,乃至百年。都是匆匆一过。”

“您到底有何目的?”

是呢。杨暮客坐回去,端着茶杯滋溜溜喝茶。他也在思考。此回他心思未至,身体先行。距离天人感应……就差一点点……差那么一丢丢。

如果要理清这一张密密麻麻的情缘大网。只能从自身找原因。

杨暮客放下茶杯,“修行讲究财侣法地。贫道不缺财,不缺地。法求自身,侣嘛,少之又少。纯阳道之事想来道友有所耳闻。我力有不逮,算计不周。让师兄去给我擦屁股。那地方我没经营成上清门说一不二的旁门。你们水云山,自以后便是我的靠山。何如?”

靠山?卢靖哭丧着脸,是挡刀的山石吧。

“上人若是喜欢水云山风景,日后常来。”

杨暮客从卢靖真人的院舍出来,找到聪苒。扯着他的背襟说,“咱们当初在你们水云山食堂约定,待贫道证真后都能过来论道。这时候已经到了。领着贫道赴约吧。”

聪苒闷声闷气,“紫明上人。您如今施展手段毁天灭地。谁人还敢上前挑战?咱们水云山都是命修只会偃术。不比您强。”

“你们不挑战贫道,贫道也得去。这是因果。但行前路,不执因果。但我既来了,就要做个了断。”

其实杨暮客来此,本来只有一个目的。已故师兄紫晴灵性托生之人便是聪苒,净慈大君引动风波,身为净宗遗绪的弟子,总要保住其修行道路。此乃有情。

水云山本来就是不出世的宗门,杨暮客这敕令有与无没甚区别。但日后此地有净宗邪修通了篓子,该是他来擦屁股就对了。

回到宗门,紫乾邀请杨暮客下棋。

“不跟你玩儿,你们会引导术的都玩儿赖。”

“紫贞师弟已经处置完了纯阳道之事,过些日子就会回来。为兄不怪你自作主张,担下水云山之事。但你说专供你一人……啧,意思是日后你去供奉院处置与别家往来,继续给紫贵作陪去?”

杨暮客赶忙甩着脸摇头,“诸位师兄多担待,我那份供奉不要了。拿去,拿去。一时从急,说话根本没过脑子。”

紫乾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过了脑子,想得比谁都清楚。但有句话说明白,不会引导术,你体察炁机上落了下风。”

此时紫乾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紫明。

杨暮客经历世间种种,有前生,有今世。他死前来自于另一方世界,他复生一路也是千难险阻。不变,才怪哩。

只见着俊秀道士低眉顺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隆起的脊背如同山岳,盯着没有一子的棋盘。

他伸手炁机变化当做一颗黑子,点在天元上。

“师兄。我下场跟你们玩儿游戏,您担待一番。锦旬与我论道,都是他在布置,我若千年之期内不耍几招还手,怕是输得难看。”

“计划呢?”

“乾清风云观的良才都被至欣小娘接走,纯阳道的火炁也被她抽走。您和紫贞师兄如今处置,想来再无后患。不会留下奸细吧。”

杨暮客抬头笑嘻嘻地看着紫乾。紫乾定睛看向他,似要看出他心中真意。

他见紫乾不答,继续说着,“若这一手至欣小娘行动无果。该从哪儿来呢?让贫道猜猜……紫贵师兄说,暗杀,偷袭,下毒,色诱……无所不用其极。我身上的因果,属实不多。水云山一处,紫晴师兄的宿慧之人照顾好了,有缘人都围在身边。”

说着他看向朱颜国。

“那么唯有跟小楼师兄接触,才能坏贫道道心。除非他们真敢招惹太一门,去寻正耀的麻烦。”

紫乾伸手落一颗白子,四方棋盘的底角儿上,“所以你不怕贾小楼找你麻烦?”

“她要是打死我,我也受着。”

“面厚心黑,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