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
雨还在下,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响。
走在最后面的星晨趁着前面三人拐过楼梯转角,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团皱纸,就着走廊壁灯昏黄的光,展开瞥了一眼。
纸团最上面,是三个字。
谢罪信。
星晨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皱起眉,在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时津润哉死前写了谢罪信,那他是想谢谁的罪?是觉得自己之前哪里推理错了,还是……
不对。
他额角那一下钝击是实打实的,绝对不是自杀。
那这封没写完的谢罪信,是不是说明,时津在被杀之前,本来打算承认什么?
也许,之前发生过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事。
“晨?“
前面传来柯南的声音。小家伙已经走到楼梯拐角,正仰着头看他。
“啊,来了。“ 星晨把纸团重新揣回兜里,快步跟上去。
柯南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据他所知,星晨刚才那两秒的停顿、塞纸回兜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看样子是找到了什么。等会儿查完仓库,再问吧。
四个人冒雨绕到主楼后侧的小屋。
雨丝被风一卷,打在脸上生疼。
小屋的木门虚掩着,门框上还挂着一把断了绳的塑料门牌。
白马探伸手把门推开,一股混着柴油味和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服部平次摸到墙上的开关,“啪“ 地按下。
头顶那只裸灯泡晃了两下,亮了。
昏黄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入眼正对着他们的,就是摆在一张旧木桌上的无线电机。
外壳裂开,旋钮被掰了下来,天线断成三截歪在一边。
“啊,真的耶。“ 服部平次走到桌边,低头打量那台无线电机,“被破坏得真彻底。“
“这就是发电机吧?“ 柯南仰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那台柜式发电机,机身还在嗡嗡作响,震得旁边堆着的杂物微微发颤,“这里本来就没有锁吗?“
“不,本来好像是有锁锁着。“ 白马探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门框上被撬弯的铁扣,“我记得钥匙是在甲谷先生那儿。“
“挂锁……“
星晨的目光扫过墙角,忽然停住了。
墙角的杂物堆里,扔着一把黄铜挂锁。
他从兜里掏出手帕垫着,捡起来翻看。
锁梁上有新鲜的撬痕,金属外翻,还沾着一点新鲜的铁锈和泥。
白马探正好眼角余光扫到他在打量那把锁,整个人一愣。
锁为什么会在这里?
门框上的铁扣是被硬撬开的,锁却好好地扔在墙角。
而且锁上那道撬痕,很新。
“给我看看。“ 白马探走过来,伸手。
星晨眨眨眼,用手帕包着递给他。
白马探接过去,就着灯泡的光翻来覆去看了十几秒。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从那道撬痕上移开,又落到锁孔上,最后 “啪“ 地把锁合进掌心,转身就往外走。
星晨歪了歪头,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
难不成,他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里全是泥鞋印啊。“ 服部平次低头看着脚下。
小屋的地面上,被灯泡照着,清清楚楚印着两组脚印。
一组是大靴子,鞋底纹路很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桌子边上,又折回来。
可还有一组,脚印小得多,鞋跟很细,是女鞋的印子。
它从屋角绕过来,在发电机旁边停了一下,又折回了主楼方向。
“都是槌尾先生的。“ 柯南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从开始下雨之后,出来外头的就只有他而已,没有错吧?“
“白马哥哥……”他正想跟白鸟探确认一下的时候,人却消失了。
只留下星晨站在一旁。
服部平次左右看了看,“人呢?“
“嗯?刚刚还在这里。“ 柯南也皱起眉。
“干嘛?他怎么消失了?“ 服部平次挠头。
“他好像刚刚看了一下那把锁,就跑了。“ 星晨道。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星晨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检测到无线电残骸。核心存储芯片完好,仅天线馈线断裂,接口氧化。用铜线跨接即可恢复发射功能。】
星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 竟然醒了,这个时候。
不对。
是来的正是时候。
他面露古怪,看向桌上那台被砸得稀烂的无线电机。
他原以为这东西彻底废了,没想到诺亚方舟小号一直挂在他意识深处,这会儿居然主动出声提示。
扫描中,外壳破坏不影响核心。发射电路完好。你袖口那枚合金飞牌可以临时充当导体,先接通发一组坐标。等工具箱拿来,我教你换铜线。
星晨定了定神。
“话说回来,“ 他开口,声音很自然,“这个无线电机,应该还能修一下。“
“诶?“ 服部平次和柯南同时转头。
“把房间的工具箱拿过来一个。“ 星晨指了指主楼方向,“里面应该有钳子。“
“我去!“ 服部平次二话不说,一头扎进雨里。
柯南看着星晨,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星晨之前电脑知识都非常懂,而且所用过的身份不止是侦探,在组织里面潜伏这么久。
可能什么都会。
等到,服部平次拿回箱子。
星晨伸手从袖口里滑出那枚合金飞牌,蹲到无线电旁边。
他按照诺亚方舟在他脑海里报出的接口编号,用牌身把断裂的馈线和电路板上两个裸露的焊点跨接在一起,又用旁边一根铁钉把接口卡紧。
他按下发射键。
“咔。”
只见,指示灯闪了一下,绿了。
“亮了!”服部平次和柯南顿时眼睛一亮。
就在他们以为有希望的时候,指示灯又闪烁了几下,瞬间暗了下去。
此刻。
二楼,槌尾广生的房间。
白马探一头撞开房门,衣服上的水甩了一地。
他径直冲到窗边那个铁皮工具箱前,“哗啦“ 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床上。
钉子、螺丝、老虎钳、量尺、裁纸刀…… 他一样一样飞快地翻过去,手指在被褥里扒拉。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他低声嘟囔,眉头越拧越紧。
他蹲下身,把倒空的工具箱整个翻过来抖了抖。
什么都没掉出来。
白马探缓缓站起身,看着床上那堆工具,脸色沉了下来。
摆在这个人房里的工具箱,里头的铁丝,果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