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木桩,浑浊的白沫被卷上来又退下去。雨已经小了,码头上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鱼腥味。
什么?完全不知道啊。
毛利小五郎对一位蹲在渔排边补网的老伯描述事情经过,他眉头拧得死紧。
载了一个嘴上有胡子的中年男人,三个高中生,两个小鬼头,是你们这一带的船。老伯,你再想想。
经营码头的老伯挠着头,白色渔帽压得低低的,露出的后颈上全是晒出来的盐渍。
这天气,哪有船会出海啊。
和叶站在一旁,看着急得直转圈的毛利小五郎,却没跟着说话。她低下头,一只手摸着下巴,眉头越锁越紧。
小兰注意到她这副样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了,和叶?
总觉得有什么事很奇怪。 和叶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声音很低,好像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放不下。那个时候的平次……
她想起临走那天,阳光下的服部平次咧嘴一笑,把帽子往后一甩,眼神亮得惊人。
我会让大家知道的,知道我服部平次在这里啊。
和叶猛地转头看向小兰:他当时对我说
他在这里 。我猜他的意思是,那座岛上,有什么他必须面对的人?
小兰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望着翻涌的雨幕,轻轻
了一声。
旁边一艘小渔船里,阿伯正就着一盏昏黄的灯补渔网。
他船上那台旧无线电忽然
地响了一声,指示灯闪了闪,一段短促的摩尔斯码滴滴答答跳了出来。
阿伯愣了一下,放下渔网,凑过去听。
那串信号很短,只有一组坐标。
岛上。餐厅。
二楼时津的房间里,只剩下白马探、服部平次、柯南,还有靠在窗边的星晨。
雨声把整栋别墅裹成了一座铁桶。
壁灯的光晃了一下,是外面又打了个雷。
白马探站在尸体旁,眉头拧成一个结。
其实,最让我不解的是。 服部平次缓缓开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凶手特地把已经死掉的时津,搬到窗边的桌子上,让他那样坐着。
白马探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打量了一番:你是说,这个姿势?
时津润哉的尸体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后面,面朝门口,双手瘫在桌面上,头歪向一边,血从额角一直淌到下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柯南仰着头,小手托着下巴,不由地沉思:
凶手大费周章,把一具尸体摆成这种姿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把四张各怀心事的脸,同时照得惨白。
白马探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猜测道:单纯只是想让人从外头也能看到里头发生了密室杀人事件,要这么想也行吧。
星晨没接话。他的目光从尸体身上移开,慢慢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工具箱上。
而且这薰衣草跟工具箱,好像每个房间里都有。 他走过去,指了指窗台下那盆开得正好的薰衣草,又指了指脚边那个铁皮箱子。
光从外面看不出个所以然。我打开了。 服部平次走到箱子边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正准备掀开箱盖。
等一下!
白马探一把拦住他,另一只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副雪白的棉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
服部平次满脸无语,把手帕往自己脑袋上一搭,摊手:请便。
白马探这才蹲下身,小心地掀开箱盖。柯南也凑了过去,小脑袋探到箱子边上,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
铁丝、钉子、老虎钳、螺丝起子、锥子、量尺、钳子、粘着剂、锯子、裁纸刀、刀片。 白马探一边报数,一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
服部平次扫了一眼:铁锤不在里面。
凶器就是从这儿拿的。 白马探点头。
星晨却没听他们说话。
他思考着走到尸体旁边那摊血的边缘,目光从那把滚落在地毯上的铁锤上掠过,又顺着尸体的姿势慢慢往上移。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墙角那个废纸篓里,扔着一团皱纸,边缘沾着一点干了的血点。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趁另外三人凑在一起看工具箱的当口,弯腰把那团纸拈了起来,飞快塞进了裤兜。
柯南正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眼角余光却觉得周围少了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星晨直起身、手往裤兜里收的那个动作。
一张纸?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样子,晨找到了什么。
如果是锤子的话,那么不管是大叔还是老人,或者女人…… 服部平次蹲在一旁,低声道,都有办法拿起来砸人。
时间上,三个人都有机会。
白马探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他提前记好的时间表。他用笔尖点着:
越水小姐,是十九点二十六分三十二秒,到十九点三十九分十五秒。
槌尾先生,是二十点零六分四十七秒,到二十一点二十八分三十一秒。
然后,是来这个房间查看时津情况的甲谷先生,二十一点三十分零六秒,到二十一点三十八分五十二秒。
他合上本子:三个人,都有充分的时间犯罪。
听到这话,星晨把纸团往裤兜里又塞了塞,走回来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丝无语。
居然精确到秒?
话说回来。 服部平次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抱着胳膊猜测,甲谷先生一直待在厨房里,不会是一直在避开我们的视线,自由行动吧?
厨房的窗户全都是没办法开关的、潜入式的气窗,完全只有采光作用。 白马探翻开本子另一页,星晨凑过去一看,上面是几幅手绘的房屋平面图,线条干净,标注得清清楚楚。
白马探用笔尖指着图上:
厨房的门在这里。也就是说,想出去的话,非得经过我们所在的餐厅。所以甲谷先生,应该是一直在厨房里。
他翻回第一页:
顺便说明一下,这是二楼的分布图。四个房间的窗户虽然面对的方向不太一样,结构是相同的。
哇,你动作还真快! 服部咂舌。
白马探站起身,轻轻哼了一声,我比你们早来这里半天嘛。
柯南忽然抬头,像是想起什么:哎,对了,这屋子不是无人岛吗?怎么会有电?
是啊,这里是个无人岛。 服部平次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盏晃来晃去的吊灯。
白马探指了指屋后的方向:那个仓库里有一个简单的发电机。要去看看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无线电,也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