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是田产地契。”
“这里是商铺的。”
“这里面是房契和几处庄子的地契!”
“这里就比较杂了,有几处山林,还有两处海边的盐田,等等。你没事可以翻看一下。”
梁景介绍完,这四口小箱子,又奔向下一个大箱子。
周寒看着眼前填满箱子的契纸,有点懵。
很快,梁景又抱过来两口小箱子,放在了周寒面前。
梁景将两口小箱子同时打开。“这里是我攒下的钱。”
周寒看了梁景一眼,然后转向面前的箱子。这里哪是钱,而是两箱子银票。
周寒现在明白了,梁景为什么有那么多钱。不是梁景学会节省了。而是他的钱根本多的花不完。
梁景道:“这里的钱少了一部分。前些日子,我用这里的钱,还了江州军的兵饷。”
周寒以为自己带来的嫁妆就够可观的,现在看来,对王府来说,还是不够看。梁景这个世子,就这么有钱,厉王手里得攥着多少财产?
梁景一个接一个打开箱子,好像在找什么。
当梁景打开第五口箱子后,轻声说了句,“找到了!”
梁景弯腰,从箱子里搬出来一套妆匣。他将那些放着契纸和银票的箱子推到一边,把一只螺钿镶嵌的妆匣放到周寒面前。
“这是母妃留下的。她的遗命,是将这套妆匣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阿寒,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当年汤王妃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差。周寒在梁景期盼的目光下,打开了妆匣。
周寒打开妆匣,抽一个小屉。虽然心里有所了解,但是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的目光也凝住了。
这里面的首饰,都不是平常之物,而是御制。精美之上极尽奢华,一件件光彩夺目。
这些首饰的来历,周寒也猜得出来。厉王和汤王妃的婚事,是先皇后定的。先皇后必定对自己挑的儿媳妇极为满意,所以赐下不少御制的首饰。
周寒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已经快油尽灯枯的汤王妃,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可她心里还惦记自己那个未成的孩子。她让侍女把自己所有的首饰摆到床前。汤王妃将首饰中最好的,一件件选出来,放进妆匣。她嘱咐心腹侍女,待梁景成年,将这个妆匣交给梁景。让梁景送给未来的世子妃。
周寒轻轻抚摸着妆匣已经不太光滑的表面。她似乎能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
梁景打开下层一个小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镯子。这是一个黄金花丝镯。一道道金丝交织出两道生气勃勃的花藤。在花藤之上,开着五朵灿烂的大花。花芯上则镶嵌着红彤彤的宝石。金色的底面,配上鲜红的石榴石,奢华之气扑面而来。
梁景将这只手镯套在了周寒的手腕上。
“喜欢吗?”梁景托着周寒的手腕问。
“喜欢!”
“我小时候见母妃总是戴着这只镯子,也是如此好看。”
“不知道母妃对我这个儿媳妇,满不满意?”
“满意,一定满意!”梁景毫无迟疑地说。
“你怎么知道?”周寒微笑着问梁景。
“小的时候,母妃对我说过,将来我的世子妃不但要家世好,还要贤淑,漂亮,有才学,能成为我的贤内助。这些你都有。”
“呵,母妃那么早就为你的亲事打算了。我可没那么好!”周寒笑容不减。
梁景却垂下眼眸,面色凄然。“母妃说完这些话,我就被父王送出王府,不许与母妃见面。然后,我便没再见过母妃。”
“哦!”周寒收了笑容,两人相沉默。
周寒为了让梁景从悲伤中转移出来,故意道:“可是我一点也不温柔。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不高兴,可是会逃跑的!”
梁景想起当初,果然不再悲伤。他将周寒揽进怀里,在周寒耳边小声问:“你现在还跑吗?你跑到哪都没关系,我总能找到你。我们现在是夫妻,魂牵着魂,命连着命。如果你想跑,一定要带上我。”
梁景那温柔的气息,撩动了周寒耳边的秀发,钻进了周寒的耳朵里。周寒只感觉暖暖的,痒痒的。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她有点贪恋梁景的怀抱了。
很快,周寒清醒过来。她从梁景的怀中挣出来。
“梁景,有件东西,我要给你看。”
“好啊!”
梁景笑意盈盈地,看着周寒转过身去,在身上掏什么。
很快,周寒转回身,手上多一只金匣。金匣不大,可以托在手掌上。金匣的侧面,镶嵌着一枝七朵的梅花。梅花也是金的,却很小巧精致。
“阿寒,这是?”
“你知道父王送我去京城,除了与亲生父母相认,还有一个目的。”
梁景在浮春山下救了周寒后,已经听周寒说过了。
“先皇的遗物,便是这个?”
“是!”
“我以为你回到江州,父王便将他要去了。毕竟,他为了这个东西,挖空了心思,费尽了心机。”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父王对它,一个字也没提。”
梁景拿过金匣,便要强行打开。
“不要!”周寒赶忙提醒,又将梅花转芯锁特性说与梁景。
“原来还需要与它对应的钥匙。”梁景将金匣拿在手上把玩,“阿寒,钥匙是不是在阿伯手上?”
“没有。如果阿伯还掌握着钥匙,父王就不会只是让我找到这个匣子,而是连同钥匙一起让我带来了。”
梁景点点头。这种事,他那个父王还真会做出来。梁景看着金匣道:“如果这里真如传言一样,是皇祖父留下的,压制父王谋反之心的遗旨,我倒希望,里面的东西永远不要现世。”
周寒看着梁景那凝重又带着忧虑的目光,若有所思。
“阿寒,你带着这个,会不会有危险?”
“在王府之内有什么危险。父王如果想要,直接来找我要,就可以了。”
“阿寒,你说父王没有急着要这金匣,是不是因为他没拿到钥匙。”
“有可能。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或许父王他的想法已经变了——”
周寒看向窗外,那里,明媚的阳光下,一株玉兰树已经悄悄拱出了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