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差点没背过气去。
盛玉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明寒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台阶上一插,走过去蹲下身,一手一个把康康和乐乐拎了起来。
两个小的悬在半空,脚丫子乱蹬,嘴里嗷嗷叫着爹爹放我下来。
季明寒面无表情的把两人拎到丁丁面前,让他们自己把珠子全交出来。
康康哼哼唧唧的从各个口袋里掏出了十一颗,乐乐从背后的手里松开了三颗。
丁丁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数着装回去,嘴里嘟囔着下次要在自己屋门口装锁,谁都不让进。
盛玉华走过去拍了拍他脑袋,把山楂糖葫芦塞进了他手里。
丁丁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表情才缓和了些。
一场闹剧收场,盛玉华抱着糖糖坐在廊下,一边喂她啃苹果糖葫芦一边想着白天的事。
知府失踪,通判揽权,巡街差役配军用陌刀,白沙渡夜运精铁,桃花岛溶洞囤兵。
这些事已经不是零散的线头了,拼在一起就是摆明的棋局。
对方在这一带经营了不短的时间,连地方官府都渗透了,下一步只等时机成熟就动手。
太庙祭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盛玉华低头亲了一口糖糖的脑门,把苹果块从她嘴里抠出来。
这小馋丫头,啥都往嘴里送。
……
第二天一大早,林风就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动静大的连隔壁院墙上的猫都跑了。
他蹲在工棚前面的空地上,面前摆着四个圆轮子,手里拿着锉刀在打磨毛边。
两天两夜没合眼,眼底乌青一片,但精神亢奋的很。
晓晓站在旁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检查着每一条轮胎的表面。
她用指甲在胶面上划了一道,松手后痕迹立刻弹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风哈哈笑着,“成了,硫化的火候这次算是摸准了,弹性和硬度都到位了。”
晓晓翻了个白眼,“那是当然了,配方是我给的,火候也是我盯着的,他就负责了个烧火。”
林风被噎了一下,讪讪的挠头不说话了。
丁丁搬了条小板凳,撅着屁股钻到停在院角的马车底下,仰着脸检查车轴和轮毂的对接口。
他喊晓晓把卡尺递给他,晓晓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游标卡尺扔了过去。
卡尺在半空转了两圈,被丁丁稳稳接住。
他量了车轴直径,又量了轮毂内径,算了一下间隙,“刚好差半分,加一圈薄铁皮垫片就能卡死。”
康康和乐乐蹲在马车另一边,透过车底的缝隙看着丁丁忙活,时不时伸手递个工具,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参与感十足。
暗卫搬来千斤顶把马车架起来,几个人合力把原来的四只木轮拆了下来。
木轮搁在地上滚了两圈,咚咚撞到墙根停住了。
新打制的铁轮毂外面包着一圈橡胶,看上去跟现代的实心胎差不了太多,就是表面粗糙了些。
林风和两个暗卫抬着轮子往车轴上套,丁丁在底下指挥着角度和位置。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四条轮子全部装好。
千斤顶一放下来,马车稳稳落地,车身比之前矮了一寸,但底盘更扎实了。
晓晓绕着马车跑了两圈,用脚踢了踢轮胎,又跳上车厢蹦了两下,满意的宣布可以试车了。
盛玉华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院子里的阵仗,笑着走过去。
季明寒跟在她后面,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盛玉华拍了拍车厢板子,“试过没有?”
晓晓摇头,“没有啊,等着爹和娘来坐第一趟呢。”
季明寒把茶杯搁在廊柱上,先一步上了车,回身把盛玉华拉上来。
两人坐在车厢里,暗卫牵着马往院外走。
出了院门就是那条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以前每次走这段路,车厢里的人都得抓紧扶手,否则能把人颠散架。
马车轮子碾过第一块凸起的石板时,车厢只是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就平稳了。
盛玉华回头看了一眼搁在座位旁边的茶碗,碗里的水面只泛了一圈涟漪,连一滴都没晃出来。
她靠在季明寒肩膀上,得意的很,“以后回京城走官道,一路睡过去都不带醒的。”
季明寒伸手揽住她的肩,嘴角动了一下,算是认同了这话。
马车沿着巷子跑了一整圈回来,平稳的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一条烂路。
就在马车转过巷角最后一段路时,季明寒的身体忽然绷了一下。
他的目光极快的扫过右侧二十丈开外的一处屋脊,手指捏住袖口里一枚铜钱大小的石子,手腕轻弹。
石子无声的飞出去,速度快到盛玉华都只看见了一道虚影。
然后屋脊上方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啪的一响,听方向是掉进了巷子深处的什么容器里。
马车没停,继续往院门方向走。
车厢里几个孩子正在比谁能单脚站的更久,谁都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蛮的身影在巷口一闪就消失了,三息之后又出现在了院门旁边,冲季明寒比了个手势。
人已经拖走了。
马车停稳,盛玉华带着孩子们下车。
晓晓一跳下来就趴在轮子旁边看磨损情况,嘴里嘟囔着说胎面还行,就是侧面有点刮痕,下回得把配方里的碳粉比例再加两成。
丁丁蹲下来跟她一起看,两人头碰头的讨论了半天。
盛玉华让人先把马车牵进去,自己在廊下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三叔从后门进来了,步子有点急。
他走到盛玉华跟前压低声音说,“那个从屋脊上摔下来的人审过了,是白沙渡牙行派来盯梢的。”
盛玉华问,“出了什么事。?”
三叔忙道,“那人招了,他是今天刚换的班,接到的命令是盯着这个院子里有没有造大件器械的动静。”
盛玉华挑了一下眉毛,“什么叫大件器械?”
三叔哭笑不得的说,“那人看见咱们拆轮子装,以为是在造攻城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