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那年轻人握鞭的手腕。
砰的的一声闷响,击中了手腕上的麻筋和穴道。
长鞭脱手,掉进湖里。
那年轻人愣了一瞬,然后惨叫声才从嘴里冒出来。
“啊!”
他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疼的五根手指痉挛发抖,鞭子早就没了踪影。
画舫甲板上,晓晓收回了扔球的姿势,小脸绷的紧紧的。
手里还攥着第二颗备用的橡胶球。
丁丁站在她旁边,嘴里嘟囔了一句。
“准头不错,下次记得打脸。”
盛玉华没来得及夸她,先让船工把水仙拉上来。
两个船工一人一只手臂,把水仙从水里捞了上来。
盛玉华忙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了,风光大露。
水仙浑身湿透,趴在甲板上咳了半天水,脸色还是白的。
那边黑帆船上炸了锅。
年轻人捂着手腕,脸扭曲的不像样子,朝画舫这边尖声怒吼。
“谁!谁敢打少爷!”
他身后的随从全围了上来,七八把刀亮了出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凑上前查看了他的手,然后扭头看向画舫,眼神阴狠。
“少主,那是普通画舫,船上看着像是富户人家。”
年轻人疼的满头大汗,眼睛却是红的,盯着画舫方向咬着牙。
“调转船头,撞上去!老子今天把这船上的人全沉了湖!”
管事犹豫了一下。
“少主,万一是……”
“调!听不懂人话吗!”
管事不敢再劝,朝船尾的舵手打了个手势。
黑帆船巨大的船身开始缓缓转向,船首那狰狞的虎头正对准了画舫。
盛玉华这才看清,那船首的虎头下面还包着一层铁皮,形成一个尖锐的撞角。
这东西一旦撞上画舫,轻则船身碎裂,重则整条船散架沉湖。
画舫上的船老大吴老头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抖。
“贵、贵人,那是漕帮雷家的船!船头那位是漕帮少帮主雷动!”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漕帮在太湖有几千人,几百条船,惹不起的啊!”
盛玉华没理会老吴的哀嚎,转头看向季明寒。
季明寒已经站起来了。
他把外衫脱了丢在软垫上,只穿着里面那件贴身的窄袖黑衣。
肩线和臂膀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他朝盛玉华伸手,把她按回软垫上。
“坐好。”
盛玉华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
黑帆船已经加速了,船桨拍打水面的节奏越来越快,整条大船朝画舫全速冲来。
船上雷动的嘶吼声隔着水面都能听到。
“撞碎了它!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许活!”
距离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铁皮撞角在阳光下反着冷光,水花四溅。
画舫上,季明寒跨上船头栏杆,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的身形极快,在空中只能看到一道黑色残影。
三息之间,他已经落在了黑帆船的船首正上方。
然后,他一脚踹了下去。
那一脚带着雄浑至极的真气。
精钢铁皮包裹的撞角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整个撞角连着船首一尺厚的木板一起碎了。
铁片、木屑、断裂的钉子四散飞溅。
黑帆船猛地顿了一下,船身剧烈震动。
船上的人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摔了一甲板。
雷动被震的从椅子上栽了下来,捂着手腕趴在地上,眼睛瞪的溜圆,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一脚。
一脚把精钢撞角踹碎了。
这是人?
季明寒站在碎裂的船首上,衣角被湖风吹动。
他没再动,就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着趴在甲板上的雷动。
那目光极淡。
黑帆船上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几十个水手拎着刀愣愣站着,没有一个敢往前走。
刚才那一脚的冲击太直观了,碎裂的铁片还散了一甲板,谁脑子正常都不会在这时候凑上去。
雷动趴在地上缓了好几个呼吸才回过神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捂着发疼的手腕,脸色青白交替。
“你……你是谁!”
季明寒没搭理他。
他转头朝画舫方向看了一眼,确认盛玉华和孩子们都没事,这才回过头。
雷动身边的管事扶着他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雷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朝四周的水手疯狂大吼。
“都是死人吗!给我上!砍死他!”
管事脸色大变。
“少主不可!”
“上!”
雷动的声音尖的变了调,“他一个人!几十个人还怕他一个人!”
水手们犹豫了几息,架不住雷动吼叫,终于有十几个胆子大的举着刀扑了过来。
季明寒连剑都没拔。
他右手抬起,掌心朝着湖面,真气凝聚。
湖水翻涌起来。
数十道水柱从船侧升起,凝成锋利的水箭。
季明寒手腕一翻,水箭齐发。
嗤嗤数声。
几十声闷响同时炸开。
每一道水箭精准穿透水手的肩骨,钉在他身后的甲板木板上。
十几个冲上来的水手全部被钉在了原地。
刀落了一甲板,惨叫声连成一片。
没有一个是死的,但也没有一个还能动弹。
剩下的水手看到这场面,刀直接扔了,噗通跪了一地。
管事的腿也软了,扶着船栏才没摔倒。
雷动呆站在原地,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是什么?
御水成箭?
这种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的本事,居然是真的?
季明寒收了手,走到雷动面前。
雷动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到了桅杆上退无可退。
季明寒抬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是很重,但雷动的肋骨发出了一声脆响。
雷动嘴里喷出口血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疼……疼疼……”
季明寒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刚才你说要把船上的人沉了湖?”
雷动疯狂摇头,额头上的汗把眼睛都糊住了。
“不敢了不敢了,大侠饶命……”
季明寒把脚收回来,转身往回走。
他跳回了画舫甲板上,落地无声。
盛玉华已经让船工把水仙扶到了棚子下面,拿干布巾给她擦头发。
水仙抖的厉害,哆哆嗦嗦的缩在软垫上,嘴唇乌青。
盛玉华翻了翻她的眼皮,摸了摸脉搏。
“呛了几口水,受了惊,没大碍,喝碗姜汤暖暖就行。”
她吩咐林嬷嬷去煮姜汤,又从袖中取出两根银针,在水仙手腕上的穴位快速扎了两下。
水仙身上的颤抖明显减轻了,脸色也慢慢回了些血。
“多谢……多谢贵人救命……”她的牙齿还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