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97: Firefly Sparks Ascend – Six Emperors Unite Against the Foe.
晏宸道君深吸一口气,周身素白道袍骤然绽放无量清光。
他双手结出传讯道印——那印法繁复至极,结印过程足有九九八十一道手势变化,每一道手势都需要调动本源仙力中的一缕造化法则,稍有不慎便会反噬施术者神魂。
五老齐坐在他身后,以五方本源之力为他稳住灵台、补益消耗,五道光柱自五老掌心源源不绝注入晏宸背心,使他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维持远超自身极限的灵力输出。
饶是如此,他眉心已然沁出金色汗珠,指尖因灵力过度负荷而微微颤抖,可手势始终沉稳如峰。
与此同时,太初府穹顶之上再次泛起一层极淡的清光,那是三清四御的监察神念重新聚拢,无声无息地覆盖整座大殿,为传讯过程提供法则层面的复核与护持。
紫微道尊抬头瞥见那道清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三清四御虽不直接出手,但他们的监察之眼此刻正牢牢锁定每一丝灵力流动,确保传讯通路不偏不倚、不触犯天道禁忌。
“诸位请一同催动本源仙力,共启王道传讯之法,接引凡界六域君王奔赴靖朝焦土!”晏宸道君低喝一声,声音自殿中震荡开去。
“本座断不能坐视灵兽一族传人尚未飞升,便折陨凡尘下界!”九尾狐王九尾翻卷舒展,炽烈如熔霞的赤红灵力奔腾而出,率先灌注漫天结界巨网。
“吾同此心。海宝儿身负天帝正统传承,护其安然登极归位,乃我等不容推卸的天职!”紫微道尊亦毫无半分迟疑,掌心七颗本命星辰脱掌腾空,环寰宇明镜周天旋绕三匝,星辉浩荡铺展长空。
万千仙光自众仙周身升腾而起。
随后,大罗剑仙将斩魔剑猛然插地,剑身化出一道金色剑柱直冲云霄;龙族大长老仰天长啸,苍青龙息如江海倾泻;凤栖梧展臂一振,十二根凤羽化作十二道朱红焰光融进法则通路之中;白泽言灵长老尾尖连点三下,三道言灵锁链将通路边缘的虚空裂隙一一封固;毕方独足男子足下青白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层薄薄的火膜覆在通路表面,抵御壁垒挤压时的魔气反噬。
三百余道粗细不一的仙灵之力尽数汇入寰宇镜镜面,镜中轰然绽开一圈涟漪般的金光。中央黄帝将麒麟圣玺猛然按在镜面之上,五方五老合力催动,一道五色斑斓的法则通路,顺着天地壁垒那瞬息的薄弱缝隙,悄无声息落向人间六大国都。
那法则通路经过天地壁垒时被挤压得几近断裂,边缘崩出细碎火花,可终是顽强地穿透了过去,如同穿过万丈海底的一缕阳光。
而在通路穿透壁垒的一刹那,穹顶那道三清四御的监察清光骤然一亮。元始天尊的混沌之气与勾陈天皇的星御之光同时灌注进通路边缘,将其稳固了三分,使其在穿越壁垒时不至于彻底断裂。
这已是三清四御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间接相助,恰如其分地恪守着监察者不直接干预的位格。
凡界六国皇宫之内,同一时刻,所有君王均被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意念牵引。
靖朝废墟东侧千里之外,一处荒野山洞中,原武皇武承煜正裹着破旧皮裘对着一堆篝火沉默。他自被以老家老祖何天承为首的何家集团篡位推翻、另立靖朝之后,便辗转流浪已逾数地,昔日龙袍早已换作粗麻短褐,脸上风霜刻下深深沟壑,唯有那双眼睛仍留着帝王的沉定与锐利。
此刻他耳畔忽有一道温润通天金芒自天际垂落,煌煌如日,无声无息穿透洞顶岩石,直入他灵台深处。入耳是晏宸道君借上古王道法则传来的清晰传音,将愆魔魂的阴谋、麒麟女皇万古布局、海宝儿此刻生死一线的险境尽数告知,那声音庄重而急迫,每一个字都携着天道不可违逆的威严。
武承煜手中拨弄篝火的木棍骤然落地。他倏然起身,粗麻短褐下的身躯微微震颤,双拳攥紧又松开,反复三次,眼眶竟有些发红。他知道此战凶险,万没料到人世间已然危机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更何况——此前何天承悍然发难,武朝一夜倾覆,他身负重伤被海宝儿从死神手中硬生生地抢了出来。
“太傅……妹夫。”武承煜低声呢喃,嗓音哽咽了一瞬,随即狠狠咬紧了牙关。他走到洞外,抬头望天,朗声喝道:“我武承煜虽失国流亡,然武朝百年基业尚存民心,武朝旧部数万将士仍在各州蛰伏待命,人道龙气虽所剩无几!但今日,我愿以以武朝末帝、亦以海宝儿之学生与大舅兄之名,愿倾尽残存龙气,助天下共主一战!”
言罢他周身骤然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帝王龙气,虽因流亡而稍显黯淡,却煌煌正正、凛然不屈,化作一道鎏金遁光冲天而起,直奔浩劫中心。
与此同时,升平帝国皇宫大内金銮宝座上,平江远正垂首批阅奏章。这位海上强国的皇帝年不过三旬,治国数载,升平境内民生丰足、军备强盛,四海咸服。此刻那道通天金芒垂落殿中时,满殿宫人侍卫皆无所觉,唯有平江远笔尖一顿,朱砂在奏章上洇开一朵赤色梅花。他闭目凝神三息,将天道传音尽数听毕,睁开眼时凤目之中已有决断。
他搁下朱笔,起身望向殿外漫天云霞。身旁内侍总管战战兢兢上前:“陛,陛下,这折子还没批完……”
“朕批了几年折子,今日这摞折子,天塌了也等不到朕回来了!若朕回不来,就由三弟平江善继承皇位,钦此!”平江远轻轻一笑。
他想起那些年与海宝儿并肩闯荡的日子——九死一生的战场、醉酒交心的长夜、彼此拿命替对方挡过的杀招,哪一次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那少年与他之间从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所想,那是真正的生死兄弟。
他取下御案上那方传国玉玺,以掌心龙气将其虚托于空,玉玺悬空三寸,骤然绽开一片赤金光辉。他朗声对虚空传话,声传九霄:“升平帝国立国两百载,历代帝王谨守人皇之责。朕与海宝儿同生共死之义,三界皆知!今日天道有召,凡界存亡在此一役,朕愿倾升平两百年积蓄之国运、亿万百姓朝拜之愿力,悉数化为龙气,助我兄弟、助天下共主一臂之力!”
金銮殿顶的蟠龙纹骤然活转,一条赤金龙气自大殿冲天而起,其势之盛几乎遮蔽了半面天空。升平帝京城内百万百姓抬头望见那道龙气横贯天际,虽不知缘由,心头却莫名生出一种肃穆的虔诚,无数人在街头巷尾合掌闭目,心底默默祈愿。
那无边无际的信念如春风化雨,汇聚成金色细流,追附着平江远的遁光一同远去。
聸耳国位于南境。那道金芒垂落时,兮听正在南夷各部巡视,闻讯后只怔了一瞬,闭目感应天道讯息。再睁眼时他目光清亮甚许,朝身后一众部族长老展颜一笑。他清亮的声音传传荡开来:“天下共主是我弟弟,聸耳国主岂能坐视!”
东莱国都,东莱王尚顺义此刻他正在演武场上观看将士习射,那道金芒垂临时,他闭目片刻,然后仰天大笑,笑声里竟带上了几分倔强的哽咽。而后他翻身上马,取过侍卫递来的王旗,以旗杆指天,“东莱子弟听令!今日不练兵了,随本王去护王世子、护这人间的天下共主!凡东莱国土之上,大旗所向之处,所有百姓的祷念皆可汇入王旗!本王以血肉之躯扛这一趟,死也值了!”
那面东莱王旗在风中作响的声音,是满城百姓听见王旗呼唤后自发凝聚的心念之力,如百川赴海般汇入尚顺义周身的帝王龙气之中。
青衣羌国坐落于西境十万大山深处。那道天道传音落在他耳中时,羌王蹲在山巅的祭坛旁喂一只白额金雕。他听罢传音,摸了摸金雕的翎羽,低声苦笑:“我那宝贝女儿,正在为她夫婿征战,我这当爹的拦了大半年。如今倒好,女婿有难,老丈人若不去,还不被那丫头活活埋怨死?”
他起身,双臂大张,朝天发出一道绵长悠远的呼哨,那哨声在山谷间回荡不绝——霎时十万大山之上数万只飞禽振翅而起,山中百兽仰天长啸,啸声连成一片浩瀚的兽鸣洪流。
羌王龙气与群山万兽的信念交织成一道青碧气运长河,裹着他浑厚的声音传遍山林:“天下共主乃我羌国之婿!青衣羌国今日以全族之灵为他护道!”穿云裂石,直赴焦土。
赤山行国,大漠深处逐水草而居的草原帝国。大汗渔阳拓顿正在王帐中与诸部首领饮酒,那道金芒垂落时酒碗啪地摔碎在地上。
大汗听罢传音,沉默了三息,然后猛然掀翻案桌,铁甲着身,大步走出王帐,对集结而来的草原勇士们高举弯刀,声震四野:“长生天降下旨意!救过我行国性命的那位天下共主正在跟万古魔头拼命!若他输了,魔头一统天下,咱们这草原也得变成鬼哭狼嚎的魔域!我渔阳拓顿今日以大汗之名立誓,若救不回海宝儿,我这颗头颅便悬于王帐旗杆之上,永不入葬!”
上千铁骑在同一时刻拔出弯刀,刀锋映着落日,赤金色的刀光汇聚成一道浩荡的赤色气运,冲天而起。
草原上所有部落无论男女老幼皆跪地匍匐,额头触着粗粝的沙土,口中念诵长生天庇佑的祷词,那些念力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追附着大汗的赤色龙气一路南去。
六位帝王,六股来自不同疆域、不同风俗、不同种族的血脉与羁绊,悉数化作六条磅礴温暖的鎏金长河,自四面八方横贯天际,不受任何魔煞阻隔,顺着天地缝隙直直涌入海宝儿濒临溃散的识海深处。
沿途山河万民仰头望见六道帝王金虹:有赤金、有深蓝、有金黄、有青碧、有赤红。他们如六条巨龙在天穹之上交缠奔涌,其光照亮了大半个星空。无数百姓虽不明究竟,却在那些金虹掠过时心头生出莫名的热血与笃定,不由自主地合十双手,闭目祈愿,愿那金光所赴之处,终能迎来黎明。
这些散落四野的百姓信念如数不尽的萤火,纷纷扬扬升起,依附六位君王的身形一同奔赴战场,使得六条龙气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明亮,最终在靖朝焦土上空汇成一道横跨百里的金色苍穹,其光煌煌堪如第二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