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96: deep bonds of the mon Lord – human daos Fortune Assists.
“并非被动触发,是他自行勘破禁制底层逻辑。”晏宸道君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亢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他说话时下意识望向中央黄帝,黄帝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当年女皇封印愆时,便在血脉中封存一缕不灭炼魔真火。此火以万代麒麟血脉为薪柴,以麒麟后裔不灭道心为引,可熔炼一切侵入血脉的异种魔源。女皇当年未曾引燃,只因愆本源太过强横,单凭她一己之力不足以支撑真火长久燃烧,只能寄望后世一代代麒麟血脉积蓄力量,待到血脉纯粹至极之时,再行炼魔。”
大罗剑仙紧握斩魔长剑,剑鞘嗡鸣不止,他周身剑意自行升腾,将身周数尺空气都割裂出细密裂纹。他面色沉如寒铁,一字一顿道:“如此说来,海宝儿,便是这道万古炼魔之火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执掌者?”
“再无后人有这般机缘。”晏宸道君目光落回寰宇镜,望着镜中缓缓重新凝聚的鎏金火光,语气沉重如负山岳,“若他道心稳固,能扛住魔魂侵蚀,便可彻底消弭魔帝最后一缕残魂,永绝三界魔患;可一旦他意志溃散,便是愆夺舍成功之日。”
话音顿住,殿内一片死寂。
众仙皆心知其中凶险,无人敢接话。寰宇镜中金焰忽明忽暗,摇摇欲坠,每一次暗淡都让殿中人的呼吸凝滞一瞬。
晏宸道君再道其中最大桎梏,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诸位莫忘上古天地铁律,当年天帝与麒麟女皇立下隔绝两界的法则,仙、灵大能不可私自踏足凡界,无法直接出手相助。此前对抗何天承一众魔道余孽,本君尚能动用飞升时留存的一缕下界意念,如今那道意念早已耗尽,我等仙法、仙力根本无法穿透天地壁垒干预凡界神魂厮杀。即便五老联手全力破界,那道壁垒也会在感应到仙力侵袭的瞬间将攻击尽数反弹,反倒会伤及海宝儿本体。”
南方赤帝眉头一皱,座下玉椅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张口欲言,却被中央黄帝抬掌轻轻按住。黄帝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如地脉深处的回响般缓缓传出:“晏宸所言不虚。当年那道壁垒是我与其余四老亲手参与加固的,其坚韧程度远超寻常仙法可破。便是吾等五人合力一击,至多也只能在那壁垒上撼出一道裂纹,且裂纹弥合之前溢出的仙力震荡,足以将凡界半壁山河碾为齑粉。不可妄动。”
白发苍苍的翊圣真君按捺不住,银甲铿锵一步上前拱手,眉间皱成深壑:“黄老,难道我们只能坐视麒麟之子自生自灭?一旦魔帝复苏,三界无人能挡!我等掌天兵调度、守三界壁垒,万年修行为的不正是护佑苍生?若连此刻都袖手旁观,与太上忘情又有何异!”
殿内众仙纷纷议论,争执不休。
有人提议强行撕裂天地壁垒,哪怕遭受法则反噬也要下凡相助,大罗剑仙闻言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身发出一道清越长吟,似在应和,翊圣真君掌中虎符随之一亮,显然已在推演破界行军的阵图。
有人直言贸然破界只会提前惊动四散的魔帝残片,诸多残魂感应到愆的本源气息,必将如百川归海般自行聚合,反倒加速魔帝重生,
紫微道尊连连摇头,星盘推演三遍皆显示大凶之兆。九尾狐王蹙眉轻哼一声,开口反驳破界之论,说灵兽一族耗费三代族主心血才巩固了凡界边缘的灵脉封印,若仙庭贸然撕裂壁垒,封印必溃,凤栖梧在她身侧微微颔首以表附议。龙族大长老则沉声说仙庭若不顾灵兽界存亡,龙族第一个不答应,身后玄龟族耆宿龟甲纹路亦随之一亮,表明灵兽史册将如实记载今日之辨。
各派旧怨再起,仙兽两界的矛盾被骤然点燃,大殿喧闹纷乱,几乎要掀翻殿顶。
五方五老始终端坐不动,面容各蕴不同神色。青帝眉心碧纹急速闪烁,指尖掐算如风,显然在推演各种可能;赤帝周身赤焰忽涨忽缩,焦躁之态隐然可见;白帝面色愈发冷峻,膝上覆霜渐厚,却始终不曾开口;黑帝仍隐在暗处,双瞳中寒光如冰刃般锐利,却同样静默不语。只有中央黄帝双目微阖,掌中麒麟圣玺的纹路缓缓流转,他在等,等大殿中所有杂音自行沉淀下去。
正在此时,大殿穹顶之上毫无征兆地垂落一道玄而又玄的清光,那清光不刺目却带着无可比拟的威压,将满殿纷繁的灵力波动瞬间压得纹丝不动。所有仙灵大能同时噤声,抬头望向穹顶——
但见九重天穹之上,三道混沌元气与四道星宿御光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法轮虚影,缓缓旋转,轮心处映出三尊若隐若现的道相与四道浩瀚无垠的帝影。
太清道德天尊的声音最先传下,温厚如春风化雨,却携着不容置疑的天道之威:“五老且安。三清四御自浩劫初显时便已监察此局,愆之脱困、麒麟子之觉醒,尽在天道演算之中。”
紧接着,元始天尊的苍古道音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轰响,自法轮深处震荡而下:“汝等欲行之人道传讯之策,合乎天地生克之理。凡界气运非仙非魔,乃是万灵本命之火,天帝当年设下壁垒之时便预留此隙,正是为今日之局埋下的伏笔。”
灵宝天尊的声音清越如金玉相击,接续道:“三清四御以监察之责勘验此计,因果无碍,气运无偏,准予施行。然须谨记——尔等只作天道之眼,不予直接干预,否则凡界将不复存在……具体调度全凭五老与凡界最后的飞升者晏宸裁断。”
四御的法旨随之降临。紫微大帝的声音自北方星穹传来,带着亿万星辰运转的恒定节律:“本御已锁定凡界六帝王命星轨迹,其龙气强弱、心性坚脆悉数明晰,传讯通道可循星轨避让天地壁垒最强之处。”
南极长生大帝的语调温润却庄重:“六帝之中有三位阳寿本将尽于此岁,然此劫过后天道自有补偿,此事不必向凡间透露。”
勾陈天皇大帝的声音透着金铁交鸣般的肃杀:“若传讯之后有帝王违逆不赴,本御不介意以天罚改其命数。但依本御监察所见,六人皆无此心。”
最后,后土皇地只的厚重声音也如期传来,“凡界土脉灵力已与麒麟血脉同频共振,本御将在传讯瞬间以地脉之力稳固凡界大陆,免因气运骤聚而引发地动山崩。”
五方五老同时起身,朝穹顶法轮躬身一礼。中央黄帝朗声道:“谨遵三清四御法旨!”
话音方落,那面巨大法轮虚影缓缓淡化,三道清光与四道御光各自敛去,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然而满殿仙灵皆感受到方才那股威压残留在灵台深处的余韵——那是更高于五老的存在,以监察者之姿默默注视着一切,并在最关键处给出了唯一正确的指引。
晏宸道君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寂静:“既然三清四御已降法旨勘验此策可行,本君便斗胆献上具体施行之法。”
他抬手放出一道柔和仙光,将方才被法旨压下的争论轻轻拂散,双目之中似有星辰轮转,沉声道:“本君有一无奈险策,是眼下唯一生机。愆全力同化麒麟神魂之际,需倾尽全部魔源,其天机推演能力会短暂被自身魔煞遮蔽。恰在此刻,天地法则壁垒会出现一瞬薄弱缝隙,约莫三息之短。我们可借这片刻空档,合力催动上古沟通凡界的王道法则,传讯凡间六国帝王,以凡界本土人道气运加持海宝儿。”
紫微道尊闻言一惊,星袍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了一瞬:“人道帝王气运?凡界人道自成一界规则,与仙魔之力互不干涉,真能制衡万古魔魂?”
“麒麟血脉承天地生灵守护之责,人间万民信念、六帝江山气运,本就是滋养麒麟本源的同源之力。”晏宸道君耐心解释,指尖凝出一幅微弱的光图,其上勾勒着三界法则的粗略脉络,“神仙法无法入凡,可人道气运不受仙魔隔绝法则约束。六帝执掌整片凡界苍生生息,汇聚亿万生民信念,恰好能为海宝儿的炼魔真火添薪,助他稳固道心。其原理在于,麒麟女皇当年封印愆时,所布禁制的底层符文中有三道是以人道龙气为基,本是用于稳固封印的外层屏障,如今以六帝气运为引,恰好能唤醒那三道沉睡万年的符文,与炼魔真火形成内外共振。方才三清四御监察法旨中亦已印证此理,灵宝天尊所言因果无碍正是指此。”
南方赤帝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赤红长袍上火光骤然暴涨:“此法可行!本帝掌南明离火,最知火性——那炼魔真火若得人道信念为薪,其势至少暴涨三倍!”他声如洪钟,震得殿中玉柱嗡嗡作响。
南方朱雀七宿的星君们随之昂首,七点火性星辉同频一亮,显是在无声附议。
“且慢。”西方白帝终于开口,声音冷如霜刃,一字一字带着冰碴道,“人道传讯之法需以五方五老共同印绶方得启动,若有一人不应,法则通路便如断弦之弓。你如何确保那六位凡间帝王皆愿倾尽江山气运?若有一人迟疑,整条通路前功尽弃。此法虽得三清四御监察认可,但执行层面的变数仍需我等自负其责。”
晏宸道君微微躬身,朝五老各自一礼,声音澹然却笃定:“若他们不救,魔帝复苏之后头一个覆灭的便是凡界。唇亡齿寒之理,这六位帝王皆是一代人杰,必定能断。更何况——那六位君王与海宝儿皆有极深渊源……”
原武皇武承煜虽痴长几岁,却是海宝儿名义上的学生、尊他为太傅,二人亦师亦友,武承煜更是海宝儿的大舅哥,曾因海宝儿相救才从何家集团的篡位中逃出生天;升皇平江远与海宝儿出生入死,情同手足;聸耳国主兮听乃海宝儿养父亲子,二人本为兄弟;东莱王尚顺义是海宝儿义父;青衣羌王早属意将女儿姜璇矶许配海宝儿,翁婿之谊已定;赤山行国大汗亦曾为海宝儿所救。
六帝感念至深,早已共尊海宝儿为“天下共主”——此等情义羁绊,远超寻常君臣,又何须担心他们迟疑不赴?
“紫微大帝方才监察星轨时亦已确认,六帝命星皆已亮起决断之兆,无一例外。”晏宸道君最后补充道。
中央黄帝沉默片刻,掌中麒麟圣玺缓缓升起,悬于殿中半空。玺面纹路骤然绽出无量玄黄光芒,将整座太初府照得如同白昼。他望向其余四老,苍古面容上浮现一丝决断之意:“四位长老意下如何?”
东方青帝率先颔首,眉心碧纹化为一道青气注入圣玺:“青天可鉴,此举合乎天道。三清监察已允,我等何惧?”
南方赤帝大笑一声,赤焰化为一束红光直冲玺面:“烈火焚天,不如人心向善。本帝应了!”
西方白帝冷然一哼,却仍将一道银白寒光打入圣玺之中:“若失算,本帝就算舍弃万年仙缘,也要亲自下界斩那六帝。但此刻——准。”
北方黑帝从暗处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尖一滴玄水凝如墨玉,无声融入圣玺。他始终未发一言,可那滴玄水中蕴含的静默力量,却让整枚圣玺骤然变得厚重了三分。
五道五方本源之力尽数汇入麒麟圣玺之中,玺面腾起一道五色光柱,直冲太初府殿顶,没入九天云海之上。
中央黄帝收玺于掌,朝晏宸道君点头:“准。即刻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