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他妈说废话了,”马格努斯道,“那小子已经去绑你闺女和我闺女了,就他妈这么干等着是吗?”他小心翼翼地挪向门边,然后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又低声问道,“秘道在哪儿?”
秘道?哦,他指的是进入照云楼地堡的那个通道是吧……可,这他妈又不是真的照云楼……
“兄弟,这楼是打印出来的,”安格斯告诉对方,“有没有地堡都两说呢,更何况是秘道?”
“别他妈废话!快告诉我在哪儿!”
安格斯觉得马格努斯纯是在做无用功,但又无心争论了,于是指了指原本应该存在首辅休息室正门的那年青墙,道,“在里面,如果有门的话。书柜上有一瓶酒,拧一下瓶身,秘道就会开启。”
马格努斯皱紧眉头,盯着墙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上面,用手指轻轻敲击起来。笃笃的声音传来,偶尔还带来一声十分沉闷的咚咚声。
安格斯心想:真他妈是个蠢货!你当这是拍电影呢?门都没有,更别说里头的房间、里面的机关、里面的秘道了!你就敲吧,等动静闹大了,把刚才那个小子给引回来你就彻底舒服了。
敲着敲着,马格努斯突然一愣。接着,他后退两步,推了推墙体。可墙体纹丝不动。然后,他再次后退两步,眼珠子直勾勾盯住墙面。
“里面是空的。”他说。
安格斯怀疑他是出现幻听了——要是空的,敲击声能是发闷的?
马格努斯又道,“我要撞开它。”
听到这句夸张的发言,安格斯差点没叫出声来——啥玩意?撞?你他妈不要命了?那是墙!虽然是打印出来的,可他妈也是钢筋混凝土!
然而,此时的马格努斯,却已经开始行动。他扭了扭肥硕的脑袋,后退几步,接着提起一口气,猛地撞了上去。
在他的那身肥膘触碰到墙体之前,安格斯连忙扭过头——肥肉被厚墙弹回来的场面,马格努斯鼻子被撞歪,嘴巴出血的场面,他可不想看见。
咔。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动静,就像是踩在枯枝上的声音。
紧接着,这个声音尚未消散,一阵更密集的动静就响了起来。
噼——咔啦啦——
不是轰塌的声响,也不是肉体撞墙该发出的那种沉重回声,而是是碎裂,就像冰面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声音的裂纹在零点一秒内向四周狂奔。
安格斯赶忙看了过去——
马格努斯居然真把墙给撞开了!他的肩膀陷进入了墙内,陷入了那堵看起来比花岗岩还结实的墙里。
安格斯都看呆了。
这死胖子,有这么大力气吗?
接着,哗的一声响起。
墙,碎了。
不是整面墙倒下来,而是以马格努斯的肩膀为圆心,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外溅开,打在胸口、脸上,像被碎冰碴子砸了一脸。他失去了支撑点,踉跄着向前扑去——
嘭。
是脚落地的声音。
马格努斯整个人都撞了进去。
安格斯连忙跟上。
墙上现在有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开的。晦暗的光穿过那个洞,照在马格努斯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影子落在——
落在一个房间的地面上。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房间。
虽然也是空无一物,但原本摆放酒瓶的那个地方,居然还挂着一只酒瓶!它是浮空的!不……不是浮空,而是与墙上的机关臂结合在一起,它被它举到了半空。
马格努斯喘几口粗气,然后回过头,狰狞般一笑,指着酒瓶问,“是这个吧?”
安格斯愣怔了半晌,才点点头。他还是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马格努斯回答,“‘天体织造’不会完全按照设计图来,它如果仿制,肯定会把原建筑扫描个彻底。也就是说,设计图上没有的东西,而现实中存在的东西,它会一并打印出来……”
“那这面墙……”
“bUG,懂吗?这是AI的bUG,设计图和实际情况不一致,但为了交工,它又得将它做成一致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马格努斯走向酒瓶,“往哪边拧?”
“顺时针,三下。”
三声玻璃摩擦声响过之后,身旁的地板豁然开启。一道看不清方向的向下通路,赫然出现在眼前。档板开启之声甚大,地面都被震得嗡嗡的。
马格努斯看向幽深的通路,叹道,“他妈的,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呢。”接着又问,“地堡的出口通向哪里?”
“日照台的南坪……”
“我问的是这里!”
“我哪里……”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看守的怒斥声,“喂,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听声音,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人。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会吧,刚找到逃生通道,你就回来了?
“喂,说话!”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安格斯慌张地看向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冲外面大声道,“老子哪里知道?老子还想问你呢!是不是又轰炮了?”
“你怎么离得这么远?你刚才不是在门边吗?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老子他妈坐累了,松快松快筋骨!”
对方明显不信。钥匙插入,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对方大骂道,“他妈的,给老子找事是吧!行,看老子怎么教训你们!”
此时的安格斯,只想转头逃跑。
但门开的速度比他的想法来得要快,那个脸上带疤的彪形大汉,已经进来了。
见到大洞,见到躲在大洞背后的他们,看守一愣。
接下来是长达三秒的对视。安格斯已经吓得不敢动了。他觉得老天爷简直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明明给了生路,但却在最后的时刻,又堵住了它。
“别动!”对方终于反应过来,他将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巨响在近处炸开。这动静犹如劈天裂地的诸神之怒,直接把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