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
洛园宾客渐多,氛围开始热络起来。
一名周家子弟端着酒杯,走向赵家席位。
脸上堆着笑容,看似向赵明礼敬酒。
眼睛却黏在燕玉情身上挪不开。
和赵明礼寒暄了几句后。
佯装酒意微醺的姿态,目光灼灼的落在燕玉情眉眼间。
“在下周子端,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能否留个联系方式,也好时常走动。”
燕玉情桃花眼平静如水。
风情脉脉的声音中,夹着几分冷意。
“我不用手机,没有联系方式。”
周子端愣了一下,以为在跟他开玩笑。
嬉皮笑脸的再度开口。
“姑娘说笑了,这年头谁不用手机?
“我是周家子弟,在云京交往甚广,得空可为你引荐一些好友。”
赵明珠眸光微冷,暗暗白了他一眼。
笑吟吟接过话茬。
“周子端,这位姐姐是我赵家贵客。
“你言语间若再敢放肆,我这便让大哥去找周策。
“不如你当着他的面,再问一遍先前的话如何?”
赵明珠声音甜糯,语气却有些耐人寻味。
周子端脸上的笑容僵住。
旋即尴尬的朝着赵明礼举杯示意了下,灰溜溜离去。
周子端走后,世家子弟陆续聚拢过来。
或借敬酒为名打量燕玉情,或旁敲侧击探问赵家与江燃的关系。
搭讪燕玉情之人尽数落了个自讨没趣。
一群人相继碰壁后,往燕玉情身边凑的人,逐渐变得零星。
过了片刻之后。
一位容貌阴柔俊美的青年端杯而至。
笑意温润如玉,目光却有些阴沉。
“经年不见,明珠妹妹愈发明艳动人了。”
赵明珠原本正在和江燃二人吐槽。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娇躯下意识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身侧几个正要上前的青年,在目光触及来人面容的刹那,纷纷咽了口唾沫。
牵强的笑了笑后,偏过头匆匆而去。
连招呼都没打。
那人缓步上前,停在赵明珠身后半步。
面容含笑,声音如同毒舌吐信。
“明珠妹妹,我一回云京,便去赵家登门拜访。
“却听赵……你祖父说你去了南都,为何你回来之后,不去见我?
“明珠妹妹是否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言及此处,伸出白皙的右手,直勾勾探向赵明珠肩头。
后者身体已经在隐隐发颤,脚下却不敢挪动分毫。
便在那只手即将落在赵明珠肩头之际。
一把伞的伞尖荡来,恰好挡住了这只不怀好意的手。
阴柔青年手掌被阻,嘴角下意识勾起。
他本就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当下手掌一翻,竟牢牢握住问情伞的伞尖,彬彬有礼的开口。
“这位姑娘,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目光极其迅速的打量过燕玉情身段和眉眼。
心中更为火热。
极品。
不。简直是仙品。
媚骨天成不说。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堪称奇迹。
燕玉情眸光为冷,运劲一抖伞身,试图震开这人的脏手。
结果青年面色不改,伞身也纹丝不动。
她桃花眼中神色,更冷厉了三分。
……
此前被赵明珠打发掉的一群人,各自回到席位之上。
有位青年凑到蒋修平身旁,压低声音。
“蒋爷,赵明礼身边那个长发青年姓江,不是云京人。
“他到赵家之时,赵家阖族以大礼相迎。
“赵明珠对他的态度异常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讨好。”
蒋修平默不作声的听完。
神色并无波澜,淡淡开口问了句。
“那个红裙女子呢?”
“不清楚,赵家那些人似乎被赵怀远严厉警告过,什么都不敢透露。”
蒋修平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的轻叩桌面。
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另一边,周策那边也有人汇报着相应的消息。
“赵家来了一位贵客,身份不明。”
“不过赵明礼在他身边的态度,比面对洛振邦时还要恭敬。”
周策眉头紧缩,下意识抬眼看向赵家席位。
目光刚扫过去,看见那阴柔青年之时,神色不由一凛。
……
沈伯乾在洛园偏厅坐着,和几位相熟的家主正在闲谈。
这些人皆是和洛家有着私交,不是单纯的宾客。
众人正聊着云京近日风向,便听见走廊有人快步接近。
当下不约而同的顿住话头,抬眼扫向门口。
来人正是蒋家家主蒋修平。
他一进门,朝着屋中几人拱了拱手,含笑问了一句。
“几位哥哥见着洛家主没?”
众人面面相觑,和蒋修平有几分交情的一位中年当先开口。
“一刻钟前过来叙了会话,你找他有事?”
蒋修平眼神微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赵家那位老爷子没来赴宴,让他嫡孙代为出席。”
先前回应的中年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吃多了闲得慌?赵老爷子身体抱恙,让赵明礼来赴宴有问题?”
蒋修平不再卖关子。
“问题不在赵老爷子,而在他那位嫡孙身边的人。”
蒋修平声音有些不忿,“诸位可知,赵明礼今日还带着两位外人来赴宴?”
沈伯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神色。
有人明显知情,当下便点了点头,“听说有个红裙女子,惹出不小动静。”
蒋修平轻咳了一声,“她和另一位江姓青年,跟陆三公子起了冲突。”
“我来寻洛家主,是想让他出面协调。”
闻听此言,沈伯乾当即一怔。
陆三公子正是陆银母族的人。
这人在各大家族老一辈的眼中,品性和样貌评价都很不错。
不过他曾听陆银提过一嘴,这厮自小便养成了一副毒蛇性子。
阴毒的紧。
沈伯乾倒是不在意他跟谁起了冲突。
主要是蒋修平嘴中另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姓青年。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想到了青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沈伯乾沉默几秒,声音低沉的问道。
“蒋兄,那江姓青年是哪家的公子?”
蒋修平似没想到沈伯乾会打听这些。
在他一贯的印象中,自从陆银死后,沈伯乾向来不关心这些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陆三公子毕竟是陆银族人,问一问也正常。
“不太清楚,他应该不是云京人,我听人说好像是从南方来的。”
听到南方二字,厅中几位家主顿时兴致缺缺。
南方,南都……江燃!
沈伯乾脸色一变,起身匆匆往外走。
“沈某过去看看,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