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三月里正是丰台最忙的时候,上到政府机关,下到田间地头,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白登华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被林辰放了鸽子后,他也不想去找周师傅了。
在他看来,徒弟这么不着调,这师傅也估计好不到哪里去,一丘之貉!
于是又托人找关系,请了某个作坊的老师傅,这才赶忙回到丰台。
他心里急啊!
这春季的鞋自然是赶不上了,他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这次找人回来,直接就是奔着夏鞋去的。
丰台的夏天很长,差不多从四月底一直到10月,所以,夏鞋才是他的主力军。
这生产计划也就尤为重要。
可这次找来的老师傅,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每天上班先是泡一大茶缸茶叶,然后喝到九十点钟,再慢悠悠的开始做事。
不是,你当你是县委书记啊?
白登华着急进度,忍不住稍微劝了两句,这老不死的还发起了脾气,直言要回鹿城。
好说歹说才稳定下来。
然而谈到生产工艺的时候,又把白登华气个半死。
非得用他们小作坊的那一套方法。
不是,这得多耽误事情啊!你们小作坊才弄了几个人?
这该死的林辰!
白登华越想越气,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临时拉个人回来。
现在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连带着看儿子也不顺眼了,见他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忍不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白正阳被踹了个踉跄,一脸茫然的回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老爷子发的什么病。
“看什么看,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帮我忙,全要我操心!”
被老爷子莫名训了一通的白正阳看看墙上的挂钟:“额,现在才7点……”
见儿子还敢回嘴,白登华心里的火气更盛:“7点怎么了?你昨天去厂里了吗?我看你就是懒,我和你那个同学齐正峰去鹿城的时候,人家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为了赶时间,晚上还坐大巴赶回来!我看,就是平时太放纵你了。”
“你说你平时不忙工作,儿媳妇也没给我带一个回来,你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白登华越说越起劲。
白正阳完全被骂傻了。
我是谁?我在哪?是不是早上起床的姿势不对?
就在白正阳想到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刷新一下场景,老母亲赶紧端着早饭出来救场:“一大早吃枪药了,发这么大火?”
随即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白正阳秒懂,立马出门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了。
“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把他惯废了!”见好大儿跑了,白登华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好了吧。”媳妇白了他一眼,“儿子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就是在外面受了气拿儿子撒气吗!”
“你……”
白登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越发恼怒,将筷子一放,夺门而出。
“我不吃了!”
……
走在路上,白登华还在想着厂里的事情,样板鞋是做了出来,下面就得量产了。
款式老归老,但这年头大家接受度都不高,只要自己鞋子质量过硬,那就不愁销量。
他以前在鹿城没做过零售,外地商人来都是批发,就算是带回来的那批货也是齐正峰拿去卖的,心里还坚信着酒香不怕巷子深。
“咦?白老板,你啥时候回来的?”
正思虑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白登华转头看去,一小年轻正热络地朝他走来。
林辰?
你小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白登华勃然大怒,就要上前怒斥。
突然一想,万一这小子是想通了来找自己上班呢?
嗯,年轻人行将踏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早回了,小林,这是想通了?一起弄个早饭?”
白登华笑着迎了上去。
站在大马路上谈事情也不像话,正好他早饭没吃,肚子还饿着呢。
然而,林辰下一句话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白老板,我吃过了,正准备去厂里呢。”
“厂里?去厂里干什么?”
白登华一头雾水,自己人在这边,你和我说去厂里,去找谁啊?
“样品啊,齐哥不是说很急吗?我得赶紧把它做出来看看效果。”
林辰也是一头雾水,你们叔侄俩这是弄哪样啊?一个在厂里搞新产品,一个天天不来厂里也不知道在哪里鬼混,连自己厂里进度都不问?
他不禁对夏为的未来感到担忧。
明白了!
白登华这下子全明白!
合着齐正峰这小子是把自己当猴耍啊!
什么去鹿城进货,什么白叔长白叔短的,什么拿到货赶着回去……
齐正峰啊齐正峰,你是个狠人啊!
白登华虽然内心悲愤交加,但面上还勉强维持住体面,想着林辰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计上心来。
“哎呀,你瞧我,这事情都忘了,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跑,都没空回去。”
白登华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一拍脑袋,一跺脚,把林辰心底那点疑惑打消干净。
“我说呢,怎么平时没见着你呢,我还以为……哈哈。”
林辰适时打住,心里还为怀疑过齐正峰懊恼,主要还是舍不得那500块钱工资,要真是弄了乌龙,也不知道白登华这边能给多少呢,现在没搞错就皆大欢喜。
两个人相见甚欢。
白登华硬是拉着林辰去旁边的早餐馆子搓了一顿才肯罢休。
“对了,小林,最近我一直在跑外面业务,厂子那边我也实在没功夫去,这样,你每天晚上来幸福小区,把图带上,我们爷俩弄个小菜好好聊聊。”
临走的时候,白登华拉住林辰的手交代道,他倒是要看看齐正峰非要搞的什么松糕鞋是什么货色。
对的,齐正峰已经给鞋子的类型取好名字了,刚才吃饭时,林辰已经一股脑全说了。
这时听白登华这么说,林辰心中大喜,这叫什么?简在帝心啊!
和齐正峰玩的再好有什么用?
侄子又不是儿子,不如和老板打好关系有用!
还有那什么破鞋,叫什么松糕鞋,我看你脑子里有糕,别瞎折腾把厂子搞没了,自己没地方上班,嗯,今晚我就好好劝劝白老板把这鞋子否了。
心里这么想着,林辰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把齐哥也叫上?”
“叫他干嘛?他懂什么技术?”
白登华哪里敢让他叫齐正峰,那不露馅了吗?
林辰闻言心里美滋滋的,去上班的路上走路都带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