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乌鸦扇动着翅膀没有说话。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那经历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将目光看向了农家院的房顶,落晚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那里,她躺在那里,望着满天的璀璨星河。
我想起当初于道明找到我,让我去劝劝落晚娇。
这次他走了,永远被留在了那所谓的佛骨流界。
三眼乌鸦歪了歪头,疑惑道:“去吗?去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将它从我肩膀上拍落,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扶着梯子来到房顶。
与那天晚上不同的是,房顶的风很大,但吹在身上很舒服。
“师姐,还在因为于道明的事情伤心吗?”
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落晚娇依旧呆呆的望着繁星自言自语道:“在帝都的时候,可看不到这些东西。”
“帝都永远都被一层黑雾所笼罩,我们抬头只会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慰她,可从落晚娇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她似乎是释然了。
“小师弟,这次回去后,师姐带你去其他教派走一走,以后你在六道门,免不了要跟他们接触。”
落晚娇的语气很温柔,也很洪亮,似是回到了当初的精神状态。
既然她不愿意提起,我也没有继续在追问下去。
“好啊,以后还得多指望师姐的人脉呢!”
落晚娇呵呵笑道:“我的人脉也不是很好,不过小师弟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以后结交的人不会比我少。”
落晚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轻松自然的说道:“小师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回六道门。”
“任务完成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答应一声,起身与她一同走下梯子。
到了第二天
我们乘坐飞机回到了帝都,而在机场迎接的人,并不是熟悉的卢前辈,而是之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陈七。
落晚娇看到陈七,脸色十分难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七戴着黑框眼镜,语气柔和说道:“卢前辈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便吩咐我来迎接你们。”
“师弟师妹,这次的任务辛苦你们了。”
“用不着在这里阳奉阳违。”
落晚娇对恶鬼道的人一向厌恶,在她的印象里,恶鬼道的人心里都有问题。
我望着陈七,从她的目光里,我似乎看到了与当初那个陈小花一样的眼神,他们都想让我死。
陈七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走在前面为我们带路,这次也是他负责开车。
一路上我们什么话也没说,也不想说,这一次的任务,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
乾安与乾明兄弟俩还有道教派下的任务,他们还要在那里一段时间。
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与落晚娇也没有多问。
车子停在了六道门熟悉的入口,周边的道教人士逐渐多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执行任务的人都回来了,一些受伤严重的人,也都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陈七从车窗探出头说道:“陈师弟,有空可以来我恶鬼道做客。”
不等我开口,落晚娇便替我回答道:“离我师弟远点,就算你们都姓陈,也是有差距的。”
陈七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将车子开向远处。
我与落晚娇一同回到了天师府邸。
老天师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见到我们两个回来,顿时喜笑颜开。
“不错,这次你们两个都回来了,还是有个师弟相互照料比较好吧?”
老天师双手负后,眯着眼睛,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并不像是假的。
可落晚娇并没有领情,阴沉着脸往庄子里面走去。
留下我与老天师一同坐在石椅上。
老天师给我倒了杯热水,问道:“小陈,跟为师说说,你们这次的任务,都遇到了什么?”
老天师都这么问了,我也不可能拒绝,我将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尤其是最后的佛陀,于道明牺牲了自己。
老天师听得很认真,于道明也算是他半个弟子,在之前天师也传授过他雷法的心得。
只可惜现在的雷法已经失传了,六道门所掌握的雷法,都是从利用之前的掌心雷演化而来。
“小明这孩子很聪明,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老天师活了百来岁,对于生死早已看淡,若不是道教还需要他坐镇,他巴不得藏在山上,一辈子也不出来。
我思考了许久,才开口道:“师父,您也别怪师姐之前冲撞了您,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从见到于道明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来他们之前的感情很深,哪怕是落晚娇处处看不起他。
老天师听后笑呵呵的说道:“那丫头就是个倔脾气,老夫我早就习惯了。”
“她做事容易冲动,很容易被周围左右情绪,我这把老骨头是劝不动她了,还得你这做师弟的多照顾照顾她。”
“如果不出老夫所料,她应该去了道冢,你也过去看看吧!”
老天师说完起身往庄子走去。
道冢距离这里没有多远,落晚娇之前带我去过一次。
那里是一座座的墓碑,都是身为道教的弟子,他们牺牲在执行任务中,也有的是空墓,大部分的尸骨都无法带回来。
而在远处,我看到落晚娇正在收拾一座墓碑,字已经刻好了,那是为于道明准备的。
他生前在六道门并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墓碑自然也是空的。
落晚娇望着墓碑叹了口气“早就跟他说过留下一些东西,现在连埋他的东西都没有。”
我默默的站在她身后说道:“也许他是为了不让人为他伤心,才故意没有留下的。”
落晚娇冷哼一声回道:“三十好几的老光棍,打小就是个孤儿,他能有什么人惦记,又有谁能够为他伤心呢!”
落晚娇站起身,不管她说的话怎样难听,她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这样也好,免得看到他就来气。”
落晚娇深呼吸一口气去调整自己的情绪,转身对我说道:“小师弟,这就是你眼中的六道门,我们都是道教的牺牲品,保护这天下苍生,最后自己却落得个尸骨无存。”
“从踏入道教的那一天起,便由不得你去做任何决定。”
“所以师姐劝你赶紧把自己的墓碑找好,省的到时候还得现找现埋,你躺在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