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门内
天师府邸
吴道阳正在犹豫最后一枚黑子落在哪里,他抬头望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对方白发苍苍,眼神浑浊,看不到一丝清明。
“黄老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按照你所想的去做了,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还是说,这一切还没有达到你期望的地步。”
他等待了许久,依旧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答,甚至连让对方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吴道阳落下了那一枚黑子,可黑子落下的瞬间,在棋盘之上便化为粉碎。
吴道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那枚碎掉的黑子。
“臭小子,你究竟想要看到什么呢?”
吴道阳缓缓站起身,没有再去看黄老道,而是摁下了电梯,随着楼梯指示不断下降,一直到负十八层才缓缓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阴暗潮湿,看不到一丝光亮,隐约还能听到人痛苦的哀嚎声,还有那极其细微的喘气声。
“常三斤,近来可好?”
吴道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负手而立,抬头看向头顶。
常三斤只剩一颗头颅被沉重的铁链高挂在半空。
“好,好的不得了,反正也死不掉,哈哈哈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常三斤的声音充满了沙哑与悲痛。
吴道阳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因为你的过错,打开了封印,释放出了黑雾,让整个世间都因你陷入水深火热当中,这点惩罚对你来说,微不足道。”
常三斤嘴角上扬说道:“老匹夫,这又与我何干?我可不会跟你一样心系这世间,我只会要我想要的东西。”
吴道阳叹了口气,他在黑暗中沉浸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陈林天还活着。”
常三斤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就算那小子还活着,也早已心魔入体,他要是活着,你们都会死。”
“他可是魔道,已经偏离了原本的道心。”
吴道阳没有在给他过多的废话,而是抬手将所有的铁链崩碎,常三斤那颗被悬挂了多年的脑袋,也在此刻掉落在地上。
常三斤的脑袋滚落在地上,他失声大笑“怎么?想开了要放老子走?”
“你就不怕老子把这世间搅的更乱一些?”
吴道阳面色沉稳,他一步步向常三斤靠近,天师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地下空间摇摇欲坠。
他单手提起常三斤的头颅高高抬起“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你去铲除那些被黑雾所影响诞生的传说鬼怪,我恢复你短暂的自由。”
“凭什么?”
常三斤哪怕只剩下一颗脑袋,他也没有任何要屈服的意思。
老天师将头颅重新扔回了地上,面色冷漠的说道:“这都是你引起的祸端,也别想着光让老夫去收拾烂摊子。”
“为了你这破档子事,老夫已经死了百名弟子,这是你欠道教的,也是欠这世间的。”
“你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来。”
吴道阳转身离开了,整个地下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边的黑暗,将一切都吞噬。
在吴道阳回到原本的府邸,身为逆天改命之人的邢道锋出现在他面前。
他之前以瘦猴的身份协助黄老道寻找堕龙血玉,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狂傲,看起来更加的成熟。
如今在老天师的门下负责监视六道门的各种情况。
吴道阳心里明镜一样,既然他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的徒弟在这次任务中,有了变故。
不等他开口
邢道锋便汇报道:“陈平安与落晚娇已经安全逃出来了,至于这次的行动,于道明与那传说中的佛陀同归于尽。”
这件事情显然出乎吴道阳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落晚娇也会死在这次的任务中,可她却活了下来。
“也罢,陈平安那里的事情就全权由你来负责,除非是他快要死了,万不得已,就不要露面了。”
“好。”
邢道锋转身离开了天师府邸
我与落晚娇一同爬出了墓地,周围的威压正在减少,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正在逐渐减少。
落晚娇望着荒芜的空地,我们站在一颗枯树下,心中都在期望于道明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
可我们并没有等到他的到来,反而是等到了整片荒地坍塌,剧烈的响动将山谷里的一切全部摧毁,最后只留下了一道不见底的深坑。
落晚娇彻底瘫痪在地上,这种感觉就像是她首次去执行同样任务的时候一样。
可这次只是死了一个人,一个她最为熟悉的人。
“小师弟,这就是我们身为六道门,身为道教人士的宿命,我们最后都会死在这里,甚至连尸骨都不会存在。”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落晚娇身上的绝望与无助。
从我见到她时,她一直都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远处也传来乾安的声音,他与弟弟乾明同时出现。
至于另外那几个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回去后便跑路了。
如今的道教正是如此,它像是一盘散沙,随时都会消失。
“落前辈,你们没事吧?”
乾安在听到动静后,也在犹豫要不要过来,感受到身上那股威压消散,他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可看到前方塌陷的深渊,他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于前辈,于前辈呢?”
乾安望着我们两个,见我们不说话,他大致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们回去吧。”
落晚娇站起身,她重新扛起了自己的道器,我也拿起了斩鬼刀跟在她身后。
少了于道明一路上的唠叨,返回的路上我们都感觉到了疲惫。
落晚娇也没有过多的停留,仅仅只是在农家院停留了一晚,而那天晚上,谁也没有去询问,镇子里的人都十分清楚,我们出去的时候带了很多人,回来的时候只有四个人。
他们不清楚深山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心里明白,那座山里是他们不能踏足的地方。
那天夜里
三眼乌鸦落在我肩膀上,这次进入深山,它并没有跟上来。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些安慰人的话。
我对此也没有继续骂他“是啊,我还活着,但无法保证后面也能继续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