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不至于蠢到觉得贾蓉会叛国,所以虽然林如海和镇国公不同意,他还是最终把决定权交给贾蓉。
收到朝廷回复的时候,时间进入到十月。
凉州天气早晚比较冷,白天温度适宜。
贾蓉在营帐里看完承平帝的批复,搂着张如是说:“皇上准了,漠北之行我自己定。”
张如是贪恋男人的怀抱,蹭了蹭慵懒地问:“夫君说的俄国远在千里之外,中间隔着茫茫草原,真会威胁到咱们大夏?”
贾蓉抚摸着张如是细腻的身段,想了想笑道:“比起漠北,俄国才是我最放不下心的,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大夏积弱,俄国趁机通过不平等条约、军事威胁和外交手段夺去边境大片领土。”
“可是如今国富民强。”
张如是有点不信。
“国富民强为何漠北还能长驱直入?从古至今可有不衰的盛世?”贾蓉叹道。
张如是抬眸盯着贾蓉看:“夫君是在未雨绸缪?”
贾蓉在女人诱人的唇上亲一口,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做这些只想咱们活着的时候梦里的事情不会发生。”
听贾蓉提到儿孙自有儿孙福,张如是脸上露出笑容,半月前她有喜了,甜腻腻道:“夫君这么能干,可不能只顾自己,要给儿孙们筹谋呢!”
都是好生养的年纪,贾蓉对张如是、邢岫烟怀孕的速度丝毫不奇怪,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一个血脉,笑道:“娘子有了孩儿就不心疼为夫了?”
“才不是”张如是腻腻地说。
贾蓉当然不会吃孩子的醋,和张如是温存一会儿继续说:“我北上后,你去西安府住着,凉州总不好养胎,我让小小贾带人保护你,到西安后买套宅子,添置些伺候的人,这些我会安排好,你尽管安心。”
没有哪个女人不留恋男人的细心。
“张家那边妾身也会让人来,夫君放心就是。”
张如是有好几次和贾蓉温存情动的时候都会喃喃着什么“夫君,若有了孩儿,他就是张家的未来家主。”之类的话。
贾蓉打趣说,那他岂不是入赘?
张如是娇嗔地反问,就不能是她把张家作为嫁妆?将来孩子姓贾,继承自己的嫁妆?
对此贾蓉比较随意,反正怎样都好,张如是给孩子的谋划也可以。
“我去漠北快则一月,慢则两月,到时候去西安找你,朝廷准允去漠北,为夫这大将军估摸着还得继续干一段时间。”
承平帝如果想让贾蓉回京,就不会让他去漠北。
西北刚刚稳定,从这次上书,贾蓉得出朝廷想让他稳定西北的打算。
“如此怎么好意思~几位姐姐都在京城、江南呢。”张如是娇娇地说。
“把嘴角收一收,快咧上天了。”贾蓉翻个白眼,“才回京没多久,西北不比江南,就让她们在家吧。”
贾蓉也没有到哪做官就拖家带口习惯,大将军是临时设置,最多一年,待西北彻底恢复就会撤销。
“妾身准备写信去金陵,要青竹姐姐和凤姐姐帮忙照看张家的生意。”
贾蓉……你确定她们不会因为生气把张家搞垮?
接下来半个月,敏敏大公主和朝廷派来的兵部、户部官员商谈交易细节。
贾蓉趁着间隙对西北布防重新作安排,命令曹霖主导恢复西北卫所制度,补齐兵马额度,让宗飞、牛铁在他不在期间协理军务,命王五清点南直隶兵马后带回金陵。
军令下达,各自领了任务,都是自己人贾蓉不过问细节,也借着特殊机会锻炼锻炼她们。
临行的前一天,贾蓉收到一封信。
信是年武从辽东寄过来的。
贾蓉拆开信,越看眉头越紧。
年武在信中说,西北战事吃紧时他率辽东兵马南下协防,辽东只留了少量兵马守着广宁。
觉昌安趁辽东空虚的几个月,用联姻和征讨两手,把建州女真几个部落全部吞并,又吞了长白山女真的大半,如今兵强马壮,已经不再接受广宁的号令。
年武写道:“觉昌安此人面上乖巧,实则野心颇大,他不抢边,不犯境,只是一味整合部落,我在辽东他还收敛些,借着西北大乱迅速统一建州,此人的胃口绝不只是建州。”
辽东女真经过前任总兵折腾,到现在已经不服大夏管制,按照年武在信里的提议是大夏主动出兵打上一场仗,彻底绝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贾蓉把信放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
年武的性子他了解,他既然开口请打,说明局势已经严重到不能再拖了。
但贾蓉也知道,朝廷刚打完西北,国库吃紧,承平帝也绝不会同意在辽东再起战事。年武的折子递到京城,大概率会被驳回,然后让他“相机行事”。
他提笔给年武写回信,写得很慢。
“年叔,信已阅,女真之事,我与你同忧。但朝廷目下不会再开战事,西北修复耗银巨大,朝堂上弹劾之声尚未平息,此时请战辽东,无异于火上浇油。你上书请战,十有八九会被驳回。”
“我若在朝,必支持你,但我不在。”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打,但不放任。三件事要做。第一,继续在广宁练兵,把辽东边军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让女真各部知道,大夏虽不打,但绝对有能力打他;第二,暗中联络海西女真和其他还没被吞并的部落,给他们粮食和铁器,让他们跟觉昌安离心;第三,把广宁到辽阳、开原的防线重新修整,不求进攻,但求守住,守住防线,觉昌安就出不了辽东。”
“女真之事,跟漠北一样急不得,打是早晚要打,但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得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在时机到来之前,年叔守好广宁,我守好西北,两边都别让敌人钻了空子。”
“至于觉昌安这个人,他不会只满足于建州,也不会只满足于辽东。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现在打。打得越早,他反而越容易在女真各部面前扮成‘被夏人欺负的可怜人’,把所有人拉到他那边。不打他,他就没有这个借口,只能自己去吞别人,等吞得差不多了,女真各部都恨他入骨,那时候再动手,就是替天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