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贾蓉装作要走。
李纨拉住他，“哪有再走的道理，我这没你睡的地方？”
素云憋着笑，如今她们小姐在老爷面前放得很开。
“不会打扰吧？”贾蓉继续装。
李纨翻个白眼，拉着素云往床边走，“爱睡不睡，我们可要睡了。”
贾蓉不再“矜持”关上门三两步上了床，李纨在中间背对着他，感受到被窝里钻进来个人，转过身，眼睛扑闪着调侃：“国公爷可算是夜敲寡妇门，小女子要告官。”
“扑哧。”素云没忍住笑出声。
贾蓉一脸黑线，咬牙道：“欠收拾。”少不得又是一夜风流，不多描绘。
.......
暗卫传回来消息是在十天后，飞鸽传书，走得最隐蔽的途径。
贾蓉看完传回的消息终于明白过来，阿速部和科尔沁部联合是来自北方俄国的压力，俄国不断入侵漠北，占了地方还不走，两部逼的没办法才联合起来南下打草谷，从大夏劫掠粮草和武器。
而那些火器应当是和俄国作战缴获的，用来对付大夏。
最重要的情报是，两部约定占领漠南后平分，没打算再退回漠北，看来被俄国打怕了。
情报还显示，此次合作是铁木儿一手促成，敏敏公主反对进攻大夏，被铁木儿发配去守北方防线。
几乎在贾蓉收到情报的同时，锦衣卫也将消息传回来，承平帝再次召开朝会，这次没叫贾蓉。
之后听镇国公说，朝议的结果是大夏拿回长城以内领土即可，至于漠南放弃了。
过惯富贵日子的南方世族觉得漠南，不毛之地，每年花费巨量军费守一块种不出粮食的地盘没什么用，还不用把银子投入加固长城。
对此，贾蓉只觉得心累。漠南丢了，鞑靼再次南下用什么做战略缓冲？
一个月后，西宁侯陆炳抵达应昌府。
他如很多人预料的那样，一上任便撤换了苏建的旧部，换上了自己的亲信，镇国公的公子牛铁也光荣失业。
年武抵达庆阳府派信使约他合兵出击，陆炳回信说“本侯自有主张”，然后便缩在临洮城里加固城防，任凭漠北军在城外劫掠村镇，绝不出战。
消息传到京城，兵部急得团团转，连发三道催战文书，陆炳一概不理。
贾蓉在刑部后衙翻看这些军报，看完了便合上放在案角，没有批注，没有上书。
冯良有时候忍不住问他：“贾兄，这情形你不管管？”贾蓉只是摇摇头，说：“刑部管不了兵事。”冯良便不再问了。
十月，漠北军开始炮轰临洮城墙，据说那些火器是从俄国那边运来的。
陆炳这才慌了神，连连向年武和京城求援，但已经迟了。临洮被围得水泄不通，年武的援军在宁夏被科尔沁部一支偏师死死挡住，寸步难行。
京城再次震动。
朝会上张延龄破口大骂陆炳无能，仿佛当初举荐的人不是他。有人提议再换将，有人提议议和，乱糟糟的。
开了好几次会，没个结论。
这时候苏建已经被押解回京，关在刑部大牢，贾蓉看前线打成这样子就上奏把苏建放了，张延龄和张皇后屁都没放一个。
终于在一次朝会，贾蓉急着回家抱贾旸，各方吵个没完没了耽误下班，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十月了，漠北、漠南要开始下雪了。”
满朝皆惊，然后争吵停止，大家忙着吵架忽略了天气，下雪之前鞑靼人不退回去，攻守就要转变了。
于是兵部下令西宁侯继续死守。
十月十六，捷报传来，两部联军退了，退回漠南。
没人庆祝，大夏很久没打这种窝囊仗，要不是老天爷帮忙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鞑靼兵马退后，镇国公极力劝承平帝换人，开春夺回漠南，然后张延龄站出来反对，说西宁侯击退鞑靼人有功，漠南没用。
为这事又吵了一个冬天。
贾蓉看清朝堂局势，干脆把政务交给冯亮，以身体不爽利为借口向承平帝请假。他算看明白了，承平帝想学先帝搞制衡的一套，但又没能力掌控话语权，最终被各方大小势力牵着走。
先帝当年靠着铁血手段登基，在勋贵、亲王、朝臣等各方势力之间周旋长达两年才堪堪掌控住局面。
承平帝和先帝相比，唯一不同的是东宫期间被“保护”得太好，尽管这种保护并不完全纯粹，但恰恰因为这导致其心性上有缺失，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先帝在时有他在前面镇着，太子处理政务游刃有余，看起来是个合格的储君，一旦先帝不在了，承平帝不得不面对除政务之外其他的派系平衡，这几乎要花费他一大半精力。
贾蓉不同情承平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且让他慢慢找到为君之道吧！
换句话说，假设把贾蓉放在承平帝的位置上，他估计也要摸索一段时间。
能让贾蓉放心休假的原因还有一个，在朝局平衡中，承平帝虽倚仗外戚，但对辅政大臣也同样器重，并没有为扶持一方而打压一方，这一点很重，是天下稳定的关键。
大夏正常运转，朝堂上权力斗争无伤大雅。
又一个年关即将到来前，争论停止了，在承平帝的支持下，西北军政分离，西宁侯掌兵权，政权由吏部拟定了两个人出任，这两人都非张家一系，乃是先帝旧臣。
在兵部给西宁侯下达开春前构筑好漠南防线的命令后，关于西北的事情暂时落下帷幕，朝堂要开始忙别的事了。
承平元年到来，新帝在登基近一年后正式改元，意味着雍乾时代成为历史。
雍乾十四年，先帝驾崩、新帝扶持张家稳定皇权、鞑靼南下丢了朝廷漠南，似乎并不是个好年份。
改元，是国朝大事，一整个春节期间，京中贵族、各地方官都没闲着，不断参加各种祭祀、庆典，不断上贺表表达对新年的美好憧憬。
贾蓉也被迫参与不少官方庆典，有意思的是有他这个“监察御史”在，张皇后再没做出逾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