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张俊心惊的是，他在军中私访时，不止一次听到低级军官和士兵私下议论：
“听说汴京那边，当兵的一日三餐管饱，饷银月月发足，受伤有医官，死了家里有抚恤，还能分田地……”
“可不是？人家打西夏，斩将夺旗，那叫一个威风！咱们呢？整天守着江，饷都发不全……”
“要我说，都是当兵吃粮，给谁卖命不是卖？至少那边不拖欠饷银！”
张俊虽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公然散布“谣言”的士卒，但他知道，人心已经散了。
若无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重振士气，若无实实在在的粮饷来收买军心，这道长江防线，还能守多久？
而此刻的汴京，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
紫宸殿。
军情司的最新密报摊在御案上，刘昊与荀彧、徐庶、戏志才等核心重臣正在商议。
“镇江哗变，虽被镇压，然江南军心已现裂痕。”徐庶分析道，“据细作回报，此次哗变固然有粮饷拖欠之故，亦与我方持续散播消息、渗透策反有关。张俊虽稳住了局面，然其手段酷烈，反激怨愤。沿江各军，类似不满情绪普遍存在。”
荀彧沉吟道：“此乃良机，然不宜操之过急。我军水师未成，主力尚需稳固中原、筹备北伐。此时若强行南渡，纵有内应，亦恐顿兵坚城，徒增伤亡。且……逼之过甚，恐令赵构君臣狗急跳墙，做出更不理智之举。”
刘昊点头：“文若所言甚是。江南之事，宜缓图之。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眼下我军要务有三：其一，继续巩固中原，春耕新政不可松懈，此乃根本；其二，加快水师建设，此为将来南征之利器；其三，北伐筹备需加紧，金虏主力未损，终是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看向徐庶：“江南方面，军情司可加大力度。重点渗透沿江驻军，尤其是中下层军官与士卒。不必急于劝降，多传递我朝善待士卒、厚给粮饷、论功行赏之实情。同时，可秘密接触那些对赵构、黄汪不满的将领，如韩世忠等，许以高位，晓以大义。”
徐庶领命：“臣明白。此外，西夏方向，李乾顺遣使至延安，名义上责问，实则探听虚实。张辽将军已按陛下吩咐，盛陈军威，严词斥责其入寇之罪，并明言若再敢犯境，必提兵直捣兴庆府。西夏使臣战栗而归，李乾顺短期内应不敢妄动。”
戏志才笑道：“此所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西线暂安，我军便可集中精力于北、南两向。陛下，关于北伐方略，冉闵将军已有初步条陈呈报。”
刘昊精神一振：“讲。”
戏志才展开一份文书：“冉将军以为，金军新败，主力收缩于河北真定、大名及燕京一带。其虽仍拥兵二十余万，然士气受挫，且需分兵镇守新占之河北、河东广大地域，实际机动兵力有限。我军可采取‘小股多路，持续袭扰，积小胜为大胜，疲敌扰敌，以待时机’之策。”
他详细解释道：“即以归附之河北义军王彦、梁兴等部为先锋，配合我军精锐小队，分多路潜渡黄河，袭击金军粮道、哨所、小股驻军，救出被掳百姓，并在河北各地宣扬陛下仁德与汉军威势。不求攻城略地，重在打击士气、收集情报、发动民众。待金军疲于奔命、民心渐附之时，再集结主力，择要害处给予决定性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