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生生困在阵法中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力舰队被人族联合舰队疯狂围剿、节节败退。
而自己与两位兄弟却如同笼中困兽般寸步难行,彻底沦为被放弃的棋子。
这对于向来唯我独尊、执掌众神权柄的宙斯而言,是比身受重伤更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胸腔里的怒火与戾气几乎要撑爆他的神躯,他再也顾不上压制反噬的神力。
将周身主神本源毫无保留地尽数催动,浩瀚无边的雷电之力从他四肢百骸疯狂涌出,凝聚成一道贯穿虚空、足以碾碎星辰的巨型神雷。
紫金色的雷电带着灭世之威,狠狠劈向头顶镇压着他的“困”字大阵,金光与雷电剧烈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太空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
这一次的爆发,宙斯倾尽了半数神力,硬生生将层层叠加的阵法壁垒劈出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清晰地看到,不远处虚空之中,那位手持羽扇、以法则之力控阵的人族文士,瞬间被阵法反噬的力量震得口吐鲜血。
素色儒衫被神力余波染得通红,原本温润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萎靡。
握着羽扇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宙斯心中杀意暴涨,他很清楚,以自己主神的瞬移速度,只要一个呼吸就能冲到对方面前。
举起手中蕴含雷霆之力的雷神之锤,只需一击,就能将这个屡次困住自己的人族修士彻底碾成齑粉。
可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正在疯狂后撤、损失惨重的奥林匹斯舰队。
又瞥了一眼身旁同样被困、暴怒挣扎的波塞冬,还有始终淡漠旁观的哈迪斯,心底的杀意瞬间被求生的理智压过。
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两位兄弟一眼。
周身雷光一闪,直接发动主神级瞬移。
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远离这片阵法笼罩的空域,朝着己方撤退的舰队方向狂奔而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留下来,只会被人族的连环阵法彻底拖死。
最终连带着整个神权都葬身在这伽马星系,唯有先脱身保住自身,才有翻盘的可能。
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哥宙斯,竟然如此薄情寡义,不顾兄弟情分独自逃窜。
把自己和哈迪斯彻底丢在人族的阵法之中任人宰割,波塞冬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峰。
海王的威严被践踏殆尽,他怒目圆睁,深蓝色的神瞳里布满血丝。
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星海的咆哮,海洋本源之力彻底爆发。
滔天的水汽与巨浪神力在阵法中疯狂冲撞,头顶镇压他的金色“困”字应声轰然碎裂。
他同样没有丝毫迟疑,连一句怒骂都来不及出口。
三叉戟往虚空一点,直接发动空间瞬移,紧随宙斯的身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战场。
满心都是被背弃的暴怒,以及对自身安危的忌惮。
方才还始终神色淡然、置身事外,仿佛这场大战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冥王哈迪斯。
在眼睁睁看着两位亲生兄长,一前一后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独自逃生之后。
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轻松神色,终于彻底消失殆尽。
他漆黑的长袍在虚空中微微浮动,淡漠的眼底翻涌起浓烈的嘲讽、心寒与怒意,若不是被阵法之力封住了言语。
他此刻定然会用尽最刻薄的词汇,高声怒骂这两个自私自利、背信弃义的骗子。
就在片刻之前,这两人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许诺会联手护他周全,三人同心协力踏平人族大军;
可如今局势稍有逆转,面临生死危机。
他们便立刻脚底抹油,毫不犹豫地将他独自丢在这凶险万分的阵法之中,任由人族处置。
这就是奥林匹斯至高无上的手足兄弟?
这就是同根同源的主神情谊?哈迪斯在心底冷笑连连,只觉得无比讽刺。
但他并没有像宙斯和波塞冬那样,不顾一切地倾尽本源蛮力挣脱阵法。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缓缓调动体内内敛的冥王神力。
一点点化解阵法的言语禁锢,直到重新掌控了发声的能力。
他立刻抬眼,朝着远处人族联合舰队的主舰方向,抬高声音高声呼喊。
语气里没有了往日冥王的阴冷杀伐,反倒带着几分真切的恳切与示弱。
“大侄女,你最清楚三叔的为人!”
“从小到大,你父亲对你素来冷淡疏离,甚至处处提防打压,只有我,一直护着你、疼着你!”
“如今三叔落了难,被自家兄弟背弃在此,你可不能跟着旁人一起落井下石啊!”
“帮三叔跟人族的主事人求个情,撤了这阵法,放三叔离开吧!”
“你尽管放心,三叔在此向你保证。”
“今日脱身之后,立刻回去与你父皇宙斯割袍断义,从此与他恩断义绝,再也不会与你为敌!”
此刻正站在段攸主舰指挥舱内,隔着观景窗注视着整片战场的雅典娜。
在听到三叔哈迪斯那带着恳切的呼喊声时,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动,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在冰冷无情、权欲滔天的神族帝国里,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半缕亲情温暖的。
除了早早被父皇宙斯狠心斩杀的母后,就只有眼前这位三叔哈迪斯。
他对外人向来冷酷狠绝、杀伐果断,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冥王。
可唯独对她,始终倾注着旁人没有的疼爱与维护。
幼时她想要的任何东西,无论多么珍稀难得,哈迪斯都会想尽办法为她取来;
当年她与母后失势,在神族之中无依无靠、无处容身。
也是这位三叔不惜忤逆宙斯,再三恳求,才为母后求来了中央大区大地星系的属地,让她们母女有了安身之所。
如今,亲生父亲宙斯一心想要将她杀之后快,为了权位自私自利、弃兄弟而逃,早已丧心病狂;
而这位三叔,明明拥有足以轻松挣脱阵法的冥王实力,却故意露出这般狼狈示弱的模样。
根本不是逃不掉,只是不想与她兵戎相见,只想找一个体面的理由,彻底退出这场与她为敌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