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写完的第五天,谭言收到一个快递。
她拆开来看,是两张请柬。红色的,烫金的字,印着陆川和徐清怡的名字。
“下个月八号,可城酒馆。”她念出来,抬头看陈朝。
陈朝刚从阳台进来,手里还拿着喷壶。
“陆川送来的?”
“嗯。”她把请柬递给他,“他上午来店里了?”
“来了。”陈朝接过请柬看了看,“没说两句,放下东西就走了。”
谭言靠在沙发里,看着那两张请柬。
“他还挺急。”
陈朝在她旁边坐下。
“追了两年,当然急。”
她转过头看着他。
“两年很久吗?”
他想了想。
“挺久的。”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转回去,“就是觉得,两年好像也不长。”
下午,谭言接到编辑的电话。
“谭言老师,下个月星城有个文学沙龙,主办方想邀请你参加。”编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都是些年轻作家,交流一下,顺便可以签几本书。时间定在十五号到十七号,三天两晚。”
谭言愣了一下。
“下个月十五号?”
“对。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请柬。
“八号有个朋友订婚。”
“那来得及啊。”编辑说,“八号到十五号还隔着一周。”
谭言想了想。
“我考虑一下。”
“好,尽快给我回复。这次名额不多,主办方那边挺看重你的。”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
那只猫从阳台走进来,跳上她腿,趴下。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朝看出她有心事。
“编辑说什么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
“下个月星城有个沙龙,想让我去。”
他看着她。
“去吗?”
“还没想。”
他等了一会儿。
她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那只猫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
她夹了一小块肉,放在它面前。
猫埋头吃起来。
吃完饭,陈朝洗碗,谭言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她翻来覆去地看那条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陈朝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谭言。”
她抬起头。
“你是不是想去?”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犹豫的时候,”他说,“就是想去。”
她看着他。
他坐在那儿,表情没变。
她笑了笑。
“你这么了解我?”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上次希芸走的时候,我有点……”她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
他等着她说下去。
她低着头,看着那只猫。
“我怕去了回来,又有人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第二天,谭言给编辑回了电话。
“我去。”
编辑很高兴。
“好,我马上给你报名。十五号上午的高铁,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
六月的太阳已经很烈了,照得人睁不开眼。那盆吊兰被晒得有点蔫,她拿起喷壶给它浇了浇水。
那只猫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
“团子。”她喊了一声。
猫的耳朵动了动。
“你爸刚才说他在。”
猫没理她。
她笑了笑。
傍晚,陈朝回来的时候,谭言正在厨房里切菜。
他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
油烟机开着,声音嗡嗡的。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换好鞋,走过去。
“回来了?”她没回头。
“嗯。”
她切完最后一刀,把菜放进盘子里,转过身。
“我定了,十五号去星城。”
他点点头。
“几点的车?”
“上午九点。”
“我送你。”
她看着他。
“你店里怎么办?”
“开门晚点。”他说,“送完再去。”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
她没说下去。
他等着。
她走过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搂住她。
那天晚上,谭言更新了一章。
写的是一个女人收到两张请柬,想到两年原来可以这么长。写的是她犹豫要不要去一个地方,因为怕回来有人走了。写的是有人握住她的手说“我在”。
读者在下面留言:
“这章看得眼睛有点热。”
“那个说‘我在’的人,一定要一直在啊。”
“谭言老师,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看着那些留言,笑了笑。
陈朝在旁边看手机。
那只猫趴在他们中间,打着呼噜。
她放下手机,靠在他肩上。
“陈朝。”
“嗯?”
“陆川请柬上写的什么?”
他愣了一下。
“你没看?”
“没仔细看。”
他想了想。
“就写了个时间地点。”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顿,“‘不见不散’。”
她笑了。
“就四个字?”
“嗯。”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花板。
“陆川还挺浪漫。”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陈朝。”
“嗯?”
“你要是写请柬,会写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粥在锅里。”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只猫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