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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的青梅合租女友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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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号,谭言收到一封信。

不是快递,是真正的信,牛皮纸信封,手写的地址和收件人。她拿着那封信站在单元门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寄件地址是槠洲县黄石村。

收件人是陈朝。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楼。

推开门,陈朝正蹲在阳台上给吊兰换盆。那只猫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谁的信?”

谭言走过去,把信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寄件地址,手顿了一下。

“小路写的。”

他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两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折得整整齐齐。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

陈朝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谭言站在旁边,等着。

他看完第一张,又看第二张。看完之后,他把信递给谭言。

她接过来,低头看。

信不长,就几百字:

“陈老师:

你好。我是小路。我们班这学期换了好几个老师,都不太长。邓校长说你们支教结束了,不会再回来了。同学们都很想你。

有个老师上次寄来的书收到了,同学们抢着看,最后决定轮流看,一人看一天。我的那本是《小王子》,看了三遍。小涵说她最喜欢里面的狐狸,我最喜欢里面的玫瑰。

陈老师,你送我的那本《笑猫日记》我还在看,已经看到第七本了。邓校长说如果我期末考试考进前五,就奖励我一本新的。我会努力的。

村里最近变化很大,修了水泥路,班车能直接开到家门口了。爷爷奶奶说等你回来要请你吃饭,家里那只老母鸡下蛋特别勤,攒了不少。

邓校长说你很忙,让我们不要老是打扰。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写了这封信。就是想告诉你,我们都挺好的。希望你也好。

何老师说你在槠洲开了店,下次我跟爷爷奶奶去市里,能去看看你吗?

祝陈老师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学生:小路

五月十六日”

谭言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陈朝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想去看看他们吗?”

他想了想。

“想。”

“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他说,“店里有陆川盯着。”

她点点头。

“我跟你去。”

陈朝愣了一下。

“你?”

“怎么,不行?”

他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等着。

“行。”他说。

周六早上六点,两个人出门。

陈朝开车,谭言坐在副驾驶。后座上放着一大袋零食——从店里拿的,各种都有。还有几本书,谭言挑的,都是适合小学生看的。

那只猫被留在家里,猫粮和水都备足了。

车子开上高速,两边是农田和山。五月底的太阳已经很暖了,照在车上晒得人发懒。

谭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陈朝。”

“嗯?”

“小路知道我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他看了她一眼。

“就说是我朋友。”

她笑了。

“朋友?”

“不然呢?”

她没说话,继续看窗外。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黄石学校门口。

校门还是那扇铁门,门上的漆掉得更厉害了。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几个男孩追着一个破篮球跑来跑去,扬起一阵灰尘。

谭言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陈朝把后座的零食和书拎下来。

“走。”

两个人往里走。

操场上的那几个男孩停下来,看着他们。有一个突然喊了一声:

“陈老师!”

然后那几个男孩全跑过来了。

“陈老师!”

“陈老师回来了!”

“陈老师!陈老师!”

陈朝站在原地,被围在中间。

谭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那个喊第一声的男孩跑到跟前,仰着头看他。黑黑瘦瘦的,比上次见面高了一个头。

陈朝看着他。

“小路?”

男孩点点头。

“是我。”

然后小路转过头,看着谭言。

“陈老师,这是谁?”

陈朝顿了一下。

“我朋友。”

小路眨眨眼,又看看谭言。

“姐姐好。”

谭言笑了。

“你好,小路。”

小路带他们去邓校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一张破桌子,几把破椅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写着这周的课表。邓校长不在,出去办事了。

小路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陈老师,你们坐,我去倒水。”

“不用。”陈朝说,“你坐着。”

小路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很规矩。但眼睛一直偷偷看谭言。

谭言注意到了。

“小路,你看什么?”

小路脸红了,低下头。

“没看什么。”

谭言笑了笑。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进来。

何莹。

她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见屋里的人,她愣了一下。

“陈朝?”

然后她看见了谭言。

“这位是……”

陈朝站起来。

“我朋友,谭言。”

何莹点点头,走过来。

“你好,何莹。”

谭言伸出手。

“谭言。”

两个女人握了握手。

何莹看了陈朝一眼。

“女朋友?”

陈朝没说话。

谭言在旁边笑了。

“你问他。”

何莹愣了一下,也笑了。

中午,四个人在学校食堂吃饭。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连桌椅都没换过位置。饭菜也还是那样,素菜多,肉少。但谭言吃得挺香。

何莹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想到跟他来?”

“想看看他支教的地方。”谭言说,“听他说过很多次。”

何莹点点头。

“他在这儿待了快一年。”

“我知道。”

何莹看了陈朝一眼。他正跟小路说话,没注意这边。

何莹收回目光。

“他那时候,挺累的。”

谭言愣了一下。

“什么?”

“支教的时候。”何莹说,“他腰上有伤,还每天送学生走山路。我跟他说别送了,他不肯。”

谭言没说话。

何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不过现在看着挺好的。”

谭言看着她。

何莹抬起头,笑了笑。

“我是说,他跟你在一起,挺好的。”

吃完饭,小路带他们去看村里的水泥路。

新修的路,又宽又平,从学校门口一直通到村口。路边种了一排小树苗,刚栽不久,还撑着木棍。

小路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陈朝和谭言跟在后面。

“小路。”陈朝喊他。

小路停下来,回头。

“陈老师?”

“慢点走。”

小路点点头,放慢步子。

谭言走在陈朝旁边。

“何莹跟你挺熟的。”

“嗯。”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

“骗人。”

他没说话。

村口有人在晒太阳,几个老人坐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看见小路,他们招了招手。小路跑过去,说了几句话,又跑回来。

“陈老师,我奶奶说让你们晚上去我家吃饭。”

陈朝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们待会儿就走。”

“不行。”小路急了,“奶奶说一定要去。她攒了好多鸡蛋,就等你们来。”

谭言在旁边笑了。

“那就去吧。”

陈朝看着她。

她眨眨眼。

傍晚,两个人去小路家。

那栋老房子还是老样子,土墙黑瓦,门口晒着玉米。小路的奶奶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赶紧迎过来。

“陈老师,可算来了。”

然后她看见谭言,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陈朝说,“谭言。”

奶奶打量着谭言,脸上慢慢笑开了。

“好好好,快进来。”

谭言被她拉着往里走。

屋里很暗,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腊肉炒辣椒,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碗炖鸡。

“杀了一只鸡。”奶奶说,“自家养的,可香了。”

谭言愣了一下。

“奶奶,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啥?”奶奶把她按在凳子上,“陈老师帮小路那么多,杀只鸡算什么?”

陈朝在对面坐下。

小路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但嘴角弯着。

吃饭的时候,奶奶一直在说话。说村里的变化,说小路的成绩,说那只老母鸡下蛋多勤。谭言听着,偶尔应一句。

吃到一半,奶奶突然问:

“陈老师,这是你对象吧?”

陈朝筷子顿了顿。

谭言在旁边笑了。

奶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笑了。

“我就说嘛,哪有带朋友来的。”

小路在旁边偷偷笑。

陈朝低着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天黑了。

谭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村里的夜晚和城里不一样。黑是真的黑,但星星也真的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

陈朝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儿挺好的。”

他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有点发白。

“那以后常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

“好。”

回去的路上,小路送他们到村口。

他站在路灯底下,冲他们挥手。

谭言从车窗探出头。

“小路,期末考试加油。”

“好。”

“下次带书给你。”

“好。”

车子开出去。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她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陈朝开着车,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陈朝。”

“嗯?”

“何莹说,你在这儿的时候很累。”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

“腰上的伤,是不是那时候落下的?”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是不是?”

“有点。”

她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那只猫从黑暗里跑出来,蹲在他们脚边,叫了一声。

陈朝伸手开灯。

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谭言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

“团子。”她轻轻叫了一声。

猫蹭了蹭她的手。

她站起来。

“饿不饿?”

“不饿。”

“那我洗个澡。”

她往浴室走。

陈朝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

“嗯。”

那天晚上,谭言躺在床上了很久睡不着。

她想起何莹说的话。

“他那时候,挺累的。”

她想起陈朝在乡下待的那一年。

一个人,腰上有伤,每天送学生走山路。

她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那杯水。

依然还有一张便利贴。

“早餐在锅里哦,中午回来。”

她看了两遍,把便利贴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个铁盒子,又快满了。

她站起来,推开门出去。

陈朝不在。

厨房里灯亮着,锅里的粥还热着。旁边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腌木瓜丝,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