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陈朝就出门了。
谭言醒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床尾。她坐起来,床头柜上还是那杯水,那张便利贴。
“粥在锅里。出去买点东西。”
她看了两遍,然后把便利贴折好,放进抽屉。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灯亮着,锅里的粥还热着。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那只猫从阳台进来,蹲在她脚边。
“你爸呢?”她低头问。
猫叫了一声。
她笑了笑,伸手摸摸它的头。
喝完粥,她把碗洗了,把阳台的吊兰浇了水。然后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脑。
光标一闪一闪的。
她发了一会儿呆,一个字都没敲。
手机响了。
陈朝的微信:
“酱鸭买到了。还要什么?”
她想了一下,回:
“没有了。”
他回了一个“嗯”。
她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弯。
陈朝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酱鸭,另一个装着卤豆干和藕片。
谭言趴在厨房门口,看他一样一样往外拿。
“怎么买这么多?”
“顺路。”他说,“那家店排队,排都排了。”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藕片,咬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
陈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东西收进冰箱。
那只猫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
“你吃过了。”谭言低头对它说。
猫叫了一声,不肯走。
陈朝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鸡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已经煮熟了。他撕成丝,放在猫碗里。
猫埋头吃起来。
谭言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鸡肉?”
“前天。”他说,“路过超市。”
她没再问。
中午的时候,陆川打电话来。
“陈朝,下午有空没?”
“什么事?”
“来店里帮忙。”陆川说,“清怡那边要搬点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
陈朝看了眼谭言。
她正窝在沙发里敲字,听见电话,抬起头。
“去吧。”她说。
“那你呢?”
“我在家。”她说,“写东西。”
陈朝点点头,对着电话说:
“几点?”
“两点。”陆川说,“我来接你。”
电话挂了。
谭言看着他。
“陆川要搬什么?”
“不知道。”他说,“清怡那边的。”
她点点头,继续敲字。
那只猫从阳台进来,跳上她腿,趴下。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陈朝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
“谭言。”
她抬起头。
“嗯?”
“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随便。”她说,“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他点点头。
“那我看着买。”
她笑了笑。
“好。”
下午两点,陆川准时到楼下。
陈朝下楼,看见他开着一辆小货车——不知道从哪借的,车身上还印着某某搬家的字样。
“这车哪来的?”
“租的。”陆川说,“清怡那边东西多,一趟搬完。”
陈朝上车,系好安全带。
陆川发动车子,开出去。
路上堵了一会儿。等红灯的时候,陆川转过头看他。
“陈朝。”
“嗯?”
“你跟谭言……定了?”
陈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川笑了笑,“看你今天不太一样。”
陈朝没说话。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陆川也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陈朝开口了。
“定了。”
陆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挺好。”
“嗯。”
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停在可城酒馆后门。
徐清怡站在门口,旁边堆着几个纸箱。
“怎么才来?”她问。
“路上堵。”陆川下车,走过去。
陈朝也下车,走到纸箱旁边。
“这些都要搬?”
“嗯。”徐清怡说,“楼上那间屋子要重新装修,东西先放仓库。”
陈朝搬起一个纸箱,有点沉。他看了眼箱子上的字——“书”。
“你哪来这么多书?”
“攒的。”徐清怡说,“十几年了。”
陆川在旁边搬另一个箱子,也是书。
三个人来来回回搬了七八趟,总算把纸箱都挪到仓库里。
搬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徐清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两个男人喘气。
“谢了。”她说,“晚上请你们吃饭。”
“不用。”陈朝说,“我回去吃。”
徐清怡看了他一眼。
“谭言在家?”
“嗯。”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陆川在旁边擦汗。
“那我呢?”
“你跟我去吃。”徐清怡说,“顺便把车还了。”
陆川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
陈朝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
徐清怡瞪了陆川一眼,但嘴角弯着。
他想起陆川说的——“她终于肯理我了”。
陈朝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谭言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那只猫趴在她腿上。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他换好鞋,走过去。
“吃饭了吗?”
“没。”她说,“等你。”
他愣了一下。
“不是说了不用等?”
她笑了笑。
“就想等。”
他看着她,没说话。
那只猫从她腿上跳下来,跑过来蹭他的脚。
他低头看了看猫,然后抬起头。
“我去做饭。”
“我帮你。”
两个人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酱鸭,有卤菜,还有早上买的青菜。陈朝把酱鸭切了,卤菜装盘,又炒了一个青菜。
谭言在旁边盛饭,拿筷子。
十五分钟,饭菜上桌。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那只猫蹲在谭言脚边,仰着头看。她夹了一小块鸭肉,放在它面前。
“今天陆川搬什么?”她问。
“书。”陈朝说,“徐清怡的书。”
“多吗?”
“十几箱。”
谭言愣了一下。
“她那么多书?”
“嗯。”陈朝说,“攒了十几年。”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
“陈朝。”
“嗯?”
“今天开心吗?”
他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她说。
他想了想。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他说,“搬东西有点累。”
她笑了笑。
“那你多吃点。”
她夹了一块酱鸭,放进他碗里。
他看着那块鸭肉,又看着她。
她没看他,低着头继续吃饭。
那只猫在她脚边舔爪子。
他夹起那块鸭肉,放进嘴里。
那天晚上,谭言更新了一章。
写的是一个男人帮朋友搬家,搬完回家,女人等他吃饭。
读者在下面留言:
“今天怎么还是这么甜?”
她没回。
只是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条留言。
陈朝在旁边看手机。
那只猫趴在他们中间,打着呼噜。
窗外的月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然后转过头。
“陈朝。”
“嗯?”
“明天吃什么?”
他想了想。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说,“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们明天再说。”
“嗯。”
她靠回沙发里,继续看手机。
那只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猫的呼噜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