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卸妆的卸妆，换衣服的换衣服，有人约夜宵，有人在谈笑，闹哄哄地跟菜市场似的。
曹昆把肖岗拉到消防通道里，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肖总，明天天津那个访谈，几点出发？”
肖岗看了眼手机：“早上八点从北京走，到天津一个多小时，录完下午两三点，然后直接奔机场飞江西。”
“那今晚别回去了。”曹昆吐了口烟，“所有人统一订个酒店，今晚住下，明早直接从酒店走。省得明天早上有人堵车、有人起晚，耽误事。”
肖岗想了想：“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安排！”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曹老师，今天认识你很开心。以后多联系。——胡珂」
曹昆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
存了号码，回了一句：「我也是。胡小姐的主持很精彩，下次有机会合作。」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有意思。
晚上八点，剧组大巴停在东四环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肖岗办事果然利索，前台已经准备好了房卡。
七仙女住同一层，驸马们住楼下，曹昆和肖岗等制片方住一层。
“各位，明天早上七点半大堂集合，八点准时出发！”肖岗拍了拍手，“都早点睡，别熬夜啊！”
“知道了——”众人懒洋洋应着，拖着箱子各回各房。
曹昆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给李小然发了条消息：「房间号发我。」
「521。」
曹昆笑了。521，这数字还挺浪漫。
他没急着下去，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又帅气，这才出门。
521房门没锁。
曹昆推门进去，李小然穿着浴袍，头发半干，靠在床头按着手机。
“来了？”她头都没抬。
“嗯。”曹昆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手机抽走，“别看了。”
“干嘛呀？”李小然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嗔怪，但眼神里全是笑意。
“想你了。”曹昆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欢乐总动员》录了一整天，你站在台上，我坐在台下，看得见摸不着，急死我了。”
李小然嘴一撇，嗤笑道：“你不是跟蒋芯眉来眼去的吗？还有空看我？”
“我跟谁眉来眼去了？”曹昆一脸无辜，“我一直盯着你好不好？”
“骗人。”
“骗你是小狗。”
李小然“噗嗤”笑出声，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多大了还小狗？”
“在你面前，永远十八。”曹昆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李小然缩了一下，开心的笑了:“曹昆，《别了，温哥华》你真看了？”
“真看了。你演的那个杨夕，啧啧……绝了。”
“绝在哪儿？”李小然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你倒是说说看”的挑衅。
“第一，嘴毒。”曹昆掰着手指，“你那个角色，说话跟刀子似的，扎人不见血。但扎完之后，你转头又去帮人家，典型的嘴硬心软。”
李小然嘴角一弯：“还有呢？”
“第二，泼辣。”曹昆继续说，“杨夕那个性子，谁惹她她就怼谁，不服就干。
但你怼人的时候不是撒泼，是有教养的怼——字字诛心，但不带脏字。这就高级了。”
“哈哈！你看得还挺细。”
“那当然。”曹昆凑近她的耳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杨夕那种女人，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比谁都热。对朋友掏心掏肺，对爱人倾尽全力。嘴上说着‘你死了跟我没关系’，转头就去替你挡刀。”
曹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演的不是角色，是你自己。”
李小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演了这么多戏，第一次有人把杨夕分析得这么透彻——而且这个人还是曹昆。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人话了？”
“我本来就会。”曹昆碰了碰她的脸颊，“只是平时懒得说。”
李小然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所以，”曹昆温柔说，“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谁要是能把她娶回家，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李小然瞪着他：“那你倒是行动啊？”
“我还没说完。”曹昆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嘴巴，“第二反应是——杨夕那身段，穿什么都挡不住。”
“晃得我眼睛疼。”
李小然的呼吸乱了。
“你闭嘴——”
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曹昆！你要死啊！”
“我说真的。”曹昆抓住她的手，“你自己不知道？”
李小然咬着嘴唇，瞪着他，眼睛水汪汪的。
最后她只能把头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烦死了。”
这就是李小然——嘴上说着“烦死了”，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过来。
曹昆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就是个祸害。”
“祸害也是你的祸害。”
两人就这么抱着，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北京的夜色浓稠如墨。
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融合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酒店大堂。
众人陆续出现，有人素颜，有人化了淡妆，有人哈欠连天，有人精神抖擞。
“都起这么早？”肖岗端着咖啡走过来，“昨晚睡得好吗？”
“好什么呀！”扬蕊打着哈欠，“隔壁有人看剧看到半夜，声音还挺大。”
“谁啊？”蒋芯好奇地问。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扬蕊一脸无辜。
韩樰在旁边淡淡地说：“是你隔壁的李小然。”
李小然正喝咖啡呢，差点呛到：“我？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那是谁？”扬蕊挠头。
蒋芯嘴咧了咧，不屑地暗哼一声。
曹昆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一勾。
八点，大巴准时出发。
车上，蒋芯挤到曹昆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曹昆闭着眼。
“我昨晚去找你，敲门没人应。”
曹昆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几点？”
“十一点多。”
“那会儿我可能去健身房了。”
“健身房？”蒋芯一脸鄙夷，“酒店的健身房十点就关了。你去李小然房间了吧？”
曹昆伸手抓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就你聪明。”
蒋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哼，扬蕊一说隔壁吵，我一联想我就知道了。”
“怎么，吃醋了？”曹昆凑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