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曹昆用自己的大衣将陶鸿严严实实地裹住，紧紧搂在怀里。“冷吗？”
陶鸿靠在他怀里，浑身无力，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嗯”了一声。
曹昆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古塔，走向巷口停着的车。古塔在他们身后，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
回到车上，陶鸿裹着大衣蜷在副驾驶座上，曹昆启动车子，看着她这副乖顺模样，心里那点餍足和掌控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走，带你去吃饭，饿了吧？”
陶鸿没说话，将脸往大衣里缩了缩，嘴角上扬了一下。这趟旅程，果然和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两人找地方吃了晚饭，吃完饭回到车上，天已经黑了。
曹昆发动车子，往酒店开。陶鸿靠在副驾驶上，安静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累了？”曹昆察觉到她的安静，轻声问，腾出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
“嗯！有点累啦。”陶鸿反手和他十指紧扣，声音软软地，带着撒娇意味，身子也在座椅上轻轻蹭了蹭，“今天走太多路了，腿都酸了……腰也有点。”
曹昆紧了紧手：“那回去我给你揉揉。”
陶鸿侧过头看他，眼尾微微弯着，带点小娇气：“你就会嘴上哄我，说得比唱的好听。”
曹昆闻言，促狭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只说不做了，嗯？鸿姐？”
陶鸿的脸又红了，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麻。她抿着嘴笑了笑，没再吭声，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开到酒店，曹昆停好车，俩人要了一间套房。
曹昆将行李随手放在一边，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口，揽住她的腰，“要不要先洗个澡，放松一下？嗯？”
陶鸿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看他，眼波流转：“一起？”
曹昆眼底闪过一丝火花，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求之不得。”
浴室很大，雾气蒸腾，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走了旅途的疲惫。。
许久，两人才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湿气和水汽走出来。陶鸿脸上红扑扑的，头发还在滴水，曹昆用大毛巾帮她擦着头发，动作是难得的细致。
“趴下，”曹昆示意陶鸿，“给你按按，解解乏。”
陶鸿顺从地趴在了沙发上，将脸埋进柔软的靠枕里。
曹昆在她身侧坐下，开始揉按起来。他穴位拿捏得准，力道也控制得极好，既能缓解肌肉的紧绷，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
“唔……”陶鸿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氛围松弛与亲昵。
“最近这一年，都忙什么了？除了跟我出来。”曹昆一边按着，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带着调侃。
陶鸿的脸埋在靠枕里，声音闷闷的，“能忙什么，拍戏呗。除了《汉武大帝》，上半年刚拍完一部电视剧，叫《出水芙蓉》，讲我的老本行花样游泳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嘛，就那样。老徐他……你也知道，忙他的话剧，他的电影。我们俩，北京上海两头跑，聚少离多，习惯了。”
曹昆顺着话头聊起她的过去：“说起花样游泳，鸿姐，我一直挺好奇的，你那时候是怎么想起练花样游泳的？”
陶鸿轻轻笑了一下，“怎么想起的？”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我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吧。其实最开始，是想学跳舞的，觉得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台上转圈，多美啊。就去考舞蹈学院了。”
“然后呢？没考上？”曹昆的手指在她腰侧一处穴位上按了按，引来她一声小小的抽气。
“嗯，没考中。”陶鸿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遗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可能就不是那块料吧。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北京队的花样游泳教练看中了。现在想想也挺神奇的，我那会儿，又不会水，肢体……也不算特别协调，软趴趴的。教练也不知道看上我什么了，反正就盯上我了。”
她好笑道：“我爸妈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女孩子搞体育太苦，而且花样游泳……那时候也算冷门。可教练特别执着，一趟一趟往我家跑，软磨硬泡的。最后，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我爸妈的，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去了。”
“进去了才知道，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陶鸿的声音里满是感慨，那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的艰涩，“每天，最少十个小时，泡在水里。练力量，练柔韧，练憋气，练动作……一个动作不对，重来，十遍，一百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常事，累得晚上躺在床上，眼泪自己就往外流，觉得明天肯定爬不起来了。可第二天闹钟一响，又得咬着牙继续练。”
曹昆听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他难以想象，此刻躺在他身边，肌肤柔软、眼神慵懒的女人，曾经经历过那样的淬炼。
“不过，苦是苦，成绩也还行。”陶鸿的语气里透着属于运动员的骄傲，“全运会拿过冠军，世锦赛成绩也还不错。站在领奖台上，就觉得，那些苦，好像也值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啊，93年、94年那会儿，就打算退了。一身伤病，年纪也到了，队里意思是让我转教练，带带新人。我也觉得，挺好，一辈子就跟水打交道了。”
曹昆适时地插了一句，“那最后怎么就演戏了呢？这跨度有点大啊！”
提到这个，陶鸿的声音明显轻快鲜活起来，“谁说不是呢，那时江文拍《阳光灿烂的日子》，需要会游泳的女孩子，就到游泳队碰运气。你说巧不巧？本来我就是陪一个队友去面试的，她长得漂亮，想试试。我就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神游天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结果，就被江文导演给注意到了。他后来跟我说，就觉得我那会儿，坐在那儿，有种劲儿，跟别人不一样。也没多问，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再后来，就通知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