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摇摇头，刚把手机屏幕冲下搁在沙发上，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还是短信。发信人：扬蓉。
“曹昆，新年快乐。望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措辞客气得要命，跟写作文似的，透着一股子生分和小心翼翼，典型是扬蓉那性格，永远这么端着。
曹昆瞅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戳着回：“新年快乐，蓉蓉。祝你新年一切顺利，笑口常开。”
刚发出去，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手机紧接着又“嗡嗡”震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霍思妍。
他侧头看了眼床上，蒋芯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没被吵醒。曹昆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才按下接听键。
“喂？昆哥~”
霍思妍那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里钻出来，尾音拖得老长，带着勾子，背景倒是挺安静，估计是在自己屋里。
“新年快乐呀！有没有想我？嗯？”
曹昆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偶尔“砰”一下炸开的烟花，语气挺平淡，嘴角却扯了个笑：“新年快乐。怎么，一个人？没人陪你跨年？”
“可不嘛，无聊死了。”霍思妍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家里人都在打麻将，我手气背，不想玩。你呢？在干嘛？看春晚？跟谁一起呢？”
最后那句问得贼明显，试探得都快从电话里溢出来了。
曹昆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嘴就来：“嗯，看春晚呢，一个人。”
他目光越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瞟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一个人？”霍思妍嗤笑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信，“得了吧，昆哥，你要是能一个人过除夕，母猪都能上树了。别告诉我，你身边现在真没个暖被窝的？”
曹昆没接这个茬，转移话题道：“你大半夜不陪家人，给我打电话就为了查户口？”
“哎呀，查不查的多难听。”霍思妍的语气变得愈发暧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见，“我这不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昆哥是不是安全‘在岗’嘛。毕竟，这种日子，我总想着你，心里就空落落的，跟缺了点什么似的。”
她顿了顿，没等曹昆回答，又娇笑着补了一句：“昆哥，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真在老实看春晚呢？该不会是……正在忙，不方便跟我说实话吧？”
曹昆看了眼卧室，淡淡道：“能忙什么？刚回了几个消息，准备睡了。”
“睡？这才几点啊，昆哥，你这就准备睡了？”霍思妍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撩拨的劲儿，“你这身体素质，我可是领教过的，不至于这么快就喊累吧？还是说……”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身边的人，不太对味儿，所以提不起劲儿来？”
曹昆的眉头微微一挑，这女人，还是这么会撩，也这么会猜。
“霍思妍，你大半夜发什么骚？”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但也算不上真的生气。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霍思妍理直气壮地说，那声音甜得发腻，“想得我心里痒痒。昆哥，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找你，你家那位……她会不会介意多我一个人守岁啊？”
她笑得花枝乱颤，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你敢来，我就敢让你有来无回。”曹昆回了一句，半是警告，半是调情。
“哎哟，这话我爱听。”霍思妍笑得更欢了，“昆哥你那‘有来无回’的本事，我可记得真真儿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挑逗：“……我就不去当那个电灯泡了，坏了妹妹的兴致不好。但我就是好奇嘛，昆哥，你抱着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呀？”
曹昆没吭声，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不说话？那就是想我咯？”霍思妍自顾自地得意起来，“也是，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懂昆哥你心里想要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意犹未尽：“不过……年后咱们剧组就见了，到时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曹昆留出想象的空间，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暧昧。
“……昆哥，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她终于把后半句说了出来，那个“准备”说得特别重，“到时候，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聚聚’，把这大过年的相思苦水，一点一点地……都补回来。你说是不是？”
曹昆听着她的暗示，揉了揉眉心：“年后的事年后再说。”
“切，就会说这话。”霍思妍撇撇嘴，声音里满是娇嗔，“你就装吧。不过昆哥，你可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年后……我可要验收成果的。到时候，你要是敢不行，看我怎么笑话你。”
“行不行，你到时候试试不就知道了？”曹昆反将一军。
“讨厌！就知道贫嘴！”霍思妍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但语气里的兴奋和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行了，不打扰你陪美人了。新年快乐，昆哥。年后见~”
电话挂了，最后那声“昆哥”叫得百转千回，还带着一丝没掩饰住的、对未来的某种期待和渴望，听得曹昆耳朵有点发麻。
他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叮咚”、“叮咚”接连响了好几声。
他低头一看，好家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有陈默的：“曹总，新年快乐啊！今年争取拿个影帝玩玩！”
有林姐的：“曹总，新年好，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安康。”
有苏晓的：“昆哥，新年快乐！有没有吃饺子呀？想你了~”
还有之前合作过的演员、剧组的同事、学校的学生……拜年短信和未接来电提示像约好了一样，在这个全国人民都守岁的点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曹昆背靠着窗户，整个人陷在窗帘的阴影里。他一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小小的键盘上飞快地戳着，一条条地回。
偶尔有电话进来，他接起来，就“喂”一声，听着对方在那头热情洋溢地祝福，他简单“嗯”几句，说两句客套话，就找理由挂了。
“叮咚”、“叮咚”、“嗡嗡”……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手机低低的震动声、提示音。曹昆时不时回一句“新年快乐”，而电视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像是个热闹的背景板。
挺热闹，又透着一股子奇异的忙碌劲儿。
他像个客服，还是24小时在线的那种，在这个本该跟情人你侬我侬的特殊夜晚，被迫处理着来自同事、朋友、学生……各种乱七八糟人际圈子的情感链接和客套寒暄。
他回完一条苏晓的“想你想得睡不着”，刚想把手机扔一边不管了，屏幕又亮了。
他叹了口气，点开一看，是张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文字，就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着红色性感蕾丝内衣的女人，背对着镜头，回眸一笑，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昆哥，新年快乐，想你。”
曹昆眼皮跳了跳，直接把那条信息删了，顺手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一扣，扔在旁边的沙发上，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清净了。
他转头看向卧室，蒋芯还睡得香，被子被她踢了一半，露出光洁的肩膀和一段纤细的腰。
曹昆站那儿看了几秒，觉得刚才处理那些乱七八糟信息的烦躁，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走回沙发，没再去碰那个还在时不时“叮咚”响的手机，直接关了电视，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闪过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烟花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