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曹昆起身去开门，何赛菲抬眼瞥了一下，是他的助理田甜，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站在门口喊了声“昆哥，何姐”。
“放这儿吧。”曹昆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玄关的柜子。
田甜把袋子放下，又递过来一个化妆包：“昆哥，何姐的化妆品是按您说的牌子买的，内衣尺码也是您给的，应该没问题。”
“知道了，没你事儿了，下午公司见。”曹昆挥挥手。
田甜点点头，临走前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啥也没说，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好了门。
门一关上，何赛菲就把杂志扔在茶几上，挑眉看着曹昆：“行啊你，连我穿什么尺码都摸得门儿清。”
曹昆走过来，把袋子拎到她跟前，嘴角勾着笑：“跟你打交道这么久，这点眼力见儿没有，还混什么圈子。”
何赛菲没接话，伸手拉开袋子，里面是一套米白色的针织衫和长裤，料子摸着舒服，尺码正好是她常穿的号。
她又翻了翻，底下果然躺着一套全新的内衣，蕾丝边的，还是她偏爱的牌子。
她拿起内衣晃了晃：“口味挺专一，知道我喜欢这款。”
“那当然。”曹昆凑过来，“昨晚摸都摸熟了，还能记错？”
这话一出，何赛菲的脸瞬间热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滚蛋，没个正形。”
曹昆躲开她的手，说道：“去换衣服吧，别磨蹭，一会儿该迟到了。”
何赛菲瞪了他一眼，拎着袋子进了卧室。
换上那套针织衫长裤，大小刚合适，衬得她身段格外匀称。
她又拿出田甜带来的遮瑕膏，挤了一大坨，对着镜子仔细地抹。一层不够，又叠一层，才算把脖颈的痕迹盖得严严实实。
等她收拾完出来，曹昆也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宽腰窄，格外精神，跟昨晚那个黏在她身上折腾的男人，判若两人。
何赛菲看着他，忍不住吐槽：“你这人，还真是会装，穿上这身衣服，谁能想到你昨晚那副德行。”
曹昆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偷香：“装给谁看？装给外面那些人看呗。”
他顿了顿，手指又蹭了蹭她的脖子，坏笑：“不过遮得再严实，也只有我知道，这底下藏着什么。”
何赛菲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少贫嘴，赶紧走，别让文导等急了。”
曹昆看着她：“急什么，有你在，文导还能吃了我不成？”
中午的太阳正好，不冷不热。何赛菲带着曹昆往约定的饭店走，那地方是家老字号，菜做得精致，私密性更是没话说，藏在梧桐巷子深处，圈里人谈事儿都爱往这儿钻。
俩人刚走到餐厅那扇雕花木门前，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旁边。
车门一开，下来个穿深蓝色中式立领外套的男人，三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短发板正，脸看着清瘦，眼神却跟鹰似的，贼亮。正是文君导演。
“文导！”何赛菲立马堆起笑，加快两步迎上去，伸手跟他握了握，“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赛菲啊。”文君的声音跟他人一样，低沉有力。
他跟何赛菲握着手，眼睛却早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的曹昆身上，“这就是你电话里吹得天花乱坠的年轻人？”
“没错，曹昆。”何赛菲往旁边侧了侧身，把曹昆让到前面，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经手过的年轻演员里，他是最有灵性的一个，潜力没话说。刚拍完刘衡那部《少年天子》，表现绝了。”
曹昆早就在文君看过来的时候调整好了状态，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得距离不远不近，微微欠了欠身，伸手过去，迎着文君那道审视的目光，沉稳说道：“文导好，我是曹昆。早就听说您的大名，您的片子我全看过，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特别荣幸。”
文君跟他握了握手，手劲不小，目光在他脸上钉了两秒，像是要把他的表情拆开来揉碎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轻轻点了点头，撂下一句：“嗯，进去说。”
三人跟着侍者往里走，穿过个小庭院，拐进一间僻静的包间。屋子不大，摆设挺雅致，窗外栽着几竿竹子，看着挺舒服。
落座的时候，文君自然坐在主位，何赛菲挨着他左手边坐，曹昆就坐在文君右手边靠下的位置。服务员把烫金菜单递过来。
何赛菲接过菜单，没直接给文君，翻了两页，抬头笑着说：“文导最近肯定忙坏了吧？新戏筹备一堆事儿。这儿的清蒸鲈鱼是当季的，鲜得很，要不要来一条？”
“行。”文君点了点头，眼睛却还在曹昆身上，“再整个清炒时蔬就行。下午还得回剧组开会，酒就免了，喝茶吧。”
“得嘞，听您的。”何赛菲麻利地点了几道菜，还特意嘱咐服务员少油少盐，明显是摸透了文君的饮食习惯。曹昆就安安静静坐着，没插嘴点菜，只在服务员沏好龙井的时候，起身给俩人把杯子斟满。
菜很快就上齐了，摆盘精致，香气肆意。三人拿起筷子，刚开始没什么话，就听见碗筷碰着盘子的轻响。
何赛菲先开了口，扯起圈里几个熟人的近况，又聊了聊最近火的几部文艺片，净挑些轻松的话说，不着痕迹地把场子热起来。
文君偶尔搭两句，话不多，但听着不算冷淡。
曹昆多数时候都在听，只有何赛菲把话题往他身上引，或者文君看过来的时候，才开口说两句，回答得简洁实在，既不抢话头，也没露半点怯场的样子。
聊着聊着，何赛菲就把话题往文君筹备的新戏《红与黑》上引。
文君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视线直接锁死曹昆，一点铺垫都没有，开门见山就问：“剧本看了？”
“看了，文导。”曹昆也放下筷子，身子坐得笔直，态度特别认真。
“那你说说，对于杰这个角色，你怎么想的？”文君问得挺直接，没铺垫。眼睛盯着曹昆，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这是正式开始面试了。何赛菲也停下筷子，看着曹昆，眼神里带着点鼓励，还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