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和陈默住的是和平区一家老资格的五星酒店，离天津电视台没几步路，地方清静，干啥都方便。
进了房间，陈默直接把一大摞文件往桌上一摊，全是给天津台那个李主任准备的。“这是《征服》的宣发案，这是收视率模型，还有以前同类型剧在天津的收视分析，你都瞅瞅。”
他扒拉了半天，抽出一份薄点的文件推到曹昆跟前，“重点看这个，李月茹的个人档案，摸透了她，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曹昆没急着翻文件，先摸出根烟点上，吞云吐雾了两口才开口：“别给我整这些书面玩意儿，说人话，这女人到底什么路数？好不好打交道？”
“李月茹，四十六，台里的老油条了，从编导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现在管购片，实权大得很。”陈默也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说道，“离异，女儿在国外念书。风评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女人贼务实，喜欢听好话，但光拍马屁没用，她眼神毒得很，业务上想糊弄她，门儿都没有。不过，她有个软肋——就喜欢赏识那种年轻、有才华、长得还精神的小伙子。”
曹昆听完，吐了个烟圈，咧嘴一笑：“哦？这么说，那我这不正好对上号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陈默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你自己看，真人比照片还显年轻。”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挺括的行政套装，短发烫着精致的卷，妆容一丝不苟，看着富态十足，眼神里却透着股精明劲儿，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不过底子确实不错，身材也保持得好，典型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股子成熟女强人的劲儿，对某些男人来说，还真挺有杀伤力。
“餐厅订好了没？”曹昆弹了弹烟灰，问道。
“订了，‘津沽雅舍’，地道津菜馆，环境私密得很，老板跟台里那帮人熟得很，嘴严得很，不用担心走漏风声。”
陈默答得干脆，“酒水也按她口味备好了，红酒是她常喝的那款，没毛病。”
“礼物呢？这事儿最关键，别掉链子。”曹昆又问。
“放心，公私分开，想得明明白白。”陈默拍了拍胸脯，“给台里的是一套丝巾礼盒，高雅不贵，不落俗套，谁也挑不出毛病。给她个人的……”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枚tiffany的吊坠，铂金镶钻，款式别致又不张扬，“发票我放丝巾盒里了，分开装的，绝对稳妥。”
曹昆满意地点点头，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行，你办事我放心。明天上午你再把合同细节过一遍，底线和条款都标清楚，别到时候被钻了空子。晚上饭局，你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明白。”陈默点头应下。
……
晚上七点，“津沽雅舍”最里头的包间。
地方不大，但布置得挺雅致，仿古的桌椅板凳，墙上挂着几幅津味十足的画，窗户推开就能听见海河的水声，清净又有格调。
李月茹准时到了。
她没穿白天工作时那身死板的套装，换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式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衬得身段凹凸有致，既有女人味，又不失身份地位。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任何跟班，显得自信满满，也算是给了曹昆他们天大的面子。
“李主任，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赏光，真是我们的荣幸！”曹昆赶紧起身迎到门口，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曹老师客气了。”李月茹笑着摆摆手，抬脚走进包间，目光在曹昆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欣赏，“我早就想见见你了，戏演得好，歌也唱得好，年轻有为啊，现在娱乐圈像你这样的全能型人才可不多见。”
“叫我小曹就行了，李主任，都是瞎忙活。”曹昆笑着侧身请她入座。
陈默在一旁殷勤地倒酒布菜，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到点子上，妥妥的金牌辅助。
今晚的主角，是曹昆。
开场没废话，直接聊《征服》。
曹昆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创作理念，直奔主题，聊剧里的关键情节，聊人物的弧光，聊这剧在市场上的卖点，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他语调平稳，见解独到，既展示了对作品的深刻理解，又不卖弄学问。
李月茹听得频频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问题都刁钻得很，曹昆却应对自如，半点不带卡壳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话题也从《征服》慢慢扯到了行业现状，聊购片的风向，甚至聊到了海外剧集的引进。
曹昆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专注地看着李月茹，听得格外认真，她每说一句话，曹昆都能适时地赞同或者补充几句，姿态放得很低，但说出来的话却不空洞。
句句都说到了李月茹的心坎里，把她的表达欲和被尊重的感觉拿捏得死死的。
“李主任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真是毒辣。”曹昆说着，起身给李月茹续酒。
他靠得稍近，不惹人厌，反而有种吸引力。
“您刚才提的那几点，确实是现在剧集的通病，只顾着堆砌明星，压根不管故事好不好看。《征服》创作的时候，我们就特别注意这一点，宁肯少请两个流量，也要把钱花在剧本和制作上。”
李月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赞许道：“小曹不仅戏演得好，懂创作，对市场还这么有研究，难怪鲲鹏娱乐在你手里，这么快就上了轨道。后生可畏啊！”
“李主任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曹昆坐回自己的座位，举起酒杯，“我们就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以后在很多方面，还得仰仗李主任这样的前辈多指点、多提携。这杯我敬您，感谢您今天能来，也感谢您对《征服》的看重。”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李月茹看着曹昆仰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眼神亮了亮。
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红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暖意，脸颊上慢慢浮起淡淡的红晕，看着更添了几分风韵。
陈默瞅着时机差不多了，适时地拿出给台里准备的丝巾礼盒，递过去，客气地说道：“李主任，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您收下。”
李月茹假意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笑着收下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客气了。”
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曹昆状似无意地从手包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tiffany小盒子，轻轻推到李月茹面前，带着一丝忐忑：“李主任，这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意，不算贵重，就是觉得这个款式特别配您的气质。今天能跟您这么聊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真的特别开心。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当个纪念。”
这话说得漂亮，把送礼说成了双方愉快交流后的自然延续，既给足了李月茹面子，又给了她台阶下，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月茹的目光落在那个tiffany蓝的盒子上，又抬眼看向曹昆那双盛满“真诚”与“期待”的眼眸，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没立刻伸手去拿盒子，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盒面，感慨道：“小曹啊，你这孩子，真是太会做人了。戏演得好，人长得精神，说话还这么中听。这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啊！以后再来天津，或者有什么事，直接跟姐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一声“姐”，可是大有门道，是关系拉近的明确信号，也是一种含蓄的接纳和承诺。
曹昆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欣喜笑容，叫了一声：“哎！谢谢姐！以后在天津这块地界，可就全仰仗姐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