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曹昆却没什么睡意，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京城漆黑的夜空。脑海里，像老式放映机卡顿后突然跳帧，闪过一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画面：
一座宏伟的、蓝白色的足球场。山呼海啸的呐喊，几乎要掀翻顶棚。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场边，面容瘦削，眼神如鹰，对着空气挥拳。
比分牌上的数字刺眼：1-0。然后是下一场，再下一场……不同的对手，不同的球场，相同的不败。画面碎片般闪过，伴随着英文解说激动到破音的声音：“Unbelievable! Nine years! Nine years unbeaten at home in the league! José mourinho, the Special one, has created a fortress!”
何塞·穆里尼奥。
联赛主场，九年，不败。
这个数字，这个记录，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猝不及防地钉进曹昆的脑海。他猛地坐直身体。
九年，主场不败。从2002年2月23日至2011年4月2日，穆里尼奥在执教的波尔图、切尔西、国际米兰和皇家马德里四支球队中，创造了连续9年联赛主场不败的惊人纪录，横跨葡超、英超、意甲、西甲四大联赛，共计150场比赛（125胜25平）。
这项纪录始于2002年波尔图主场2-3负于贝拉马尔后，终于2011年皇马主场0-1不敌希洪竞技。他知道这个记录的恐怖，和它背后代表的巨大、稳定的、近乎不可能的概率。
博彩公司。赔率。
这两个词像闪电般劈开混沌。2002年，中国的足球彩票刚刚上市不久，还不能买单场比赛。而欧洲的博彩公司，盘口更深，玩法更多。如果能提前知道如此长跨度、如此稳定的结果……
曹昆的心脏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不是某一场比赛的爆冷，这是一条持续九年的、几乎违背足球规律的“定律”。如果你用滚雪球的方式不断加码……
风险？当然有。最大的风险是“蝴蝶效应”。他的重生，他所做的一切，是否已经细微地改变了世界的运行轨迹？穆里尼奥还会在2004年去切尔西吗？他还会取得那样的成功吗？那个主场不败的记录，还会如期开始，并持续九年吗？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吼：这是送上门的财富密码！是穿越者最粗暴、最直接、最无法被常规逻辑理解的红利！如果连这都不敢赌，他回来做什么？
他需要钱。大量的、快速的、干净的钱。鲲鹏娱乐需要庞大的资金作为后盾。他自己的事业，甚至……某些更深远的打算，都需要钱来铺路。
彩票。这是最快的方式。但国内目前没有合法的渠道。而且，他需要的不是猜中一两场，而是长期、稳定、隐蔽地从这条“定律”中吸血。
国际博彩公司。通过离岸账户。分散下注。用复杂的投注组合来掩盖真正的意图。
他需要一个可靠、且有能力操作这一切的人。一个在境外有渠道，并且能绝对信任的人。
曹昆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机上。屏幕漆黑，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紧绷的脸。他伸手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张茗。
电话响了七声，就在曹昆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才被接起。
“喂？”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慵懒。
“茗姐，是我，曹昆。”曹昆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窣的声响，像是坐起了身。“阿昆？”张茗的睡意似乎消散了些，声音清晰了不少，“这么晚？北京现在几点？”
“凌晨两点多。”曹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吵醒你了？”
“你说呢？”张茗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和一点娇嗔，“我刚拍完夜戏回来躺下不到三个钟头。怎么，想我了？”
最后三个字，语气暖昧起来。曹昆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画面：香江半山的某处豪华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她大概穿着丝质睡袍，靠在床头，黑色的长卷发有些凌乱，眼神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带着调侃。
曹昆拿着手机边往外走，边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