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曹昆的戏份全拍完了。杀青那天，剧组意思意思聚了个餐，蒋导拍拍他肩膀说“以后有戏再合作”，曹昆笑着应了，心里门儿清，客气话罢了。
散场后，他溜达到曾离房间。
“明天一早的飞机？”曾离关上门，靠在墙边问。
“嗯，北京那边一堆事儿。”曹昆往沙发上一坐。
曾离没说话，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怎么，舍不得我？”曹昆喝了口水，笑问她。
“少臭美。”曾离白他一眼。
真舍得？曹昆放下杯子，忽然笑了：明天就走了，你就打算跟我干聊一宿？
曾离脸一热，瞪他：不然呢？
不然？曹昆起身，拉手让她坐在大腿上，总得有个像样的告别吧？
曾离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嘴上却不服软：谁要跟你告别。
曹昆乐了，低头吻住她。曾离哼了一声，很快回应起来。
————
夜深了，曾离靠在他胸口，真明天一早就走？
嗯，机票订好了。曹昆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怎么，舍不得？
舍不得你个头。曾离把靠枕扔过去。
曹昆接住，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了。好好拍戏，别瞎想。火了记得请我吃饭。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字，曾离懂他意思，推他：快滚吧你。
曹昆直起身，摆摆手，真就开门走了，干脆利落。
翻到林心茹的号码。这二十天，他跟林心茹也没断联系。那晚吃饭后，两人又私下约了几次。林心茹看着清纯，曹昆喜欢她身上那股劲儿，跟曾离是两种风格。
他发了条信息：“明天撤了。下次去台湾，或者你去北京，再约。”
没一会儿，林心茹回了：“一路平安呀曹哥。”
曹昆收起手机。
这趟上海，前后拢共二十天。片酬十二万，已经打到他账上。钱不算多，但来钱快，活儿也轻松。
更重要的是，人玩痛快了。曾离的艳，林心茹的纯，两种滋味都尝了个遍。戏里演富二代撩美女，戏外真把美女撩上了，里外都没耽误。
曹昆拦了辆出租车，去机场。
回了北京，除了公司就是北电那点事。
这天大晚上，手机一亮，他瞥了一眼：
「老师，我和圣衣在602。」
刚准备打字，手机又震了。
同个号码，新信息：「带了好酒。」
曹昆回复：「马上。」
发送。
曹昆用指节在门上敲了三下。很轻，但间隔清晰：笃，笃笃。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赵珂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她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随意披在肩上。衬衫很大，袖子卷到小臂，下摆刚盖过大腿，露出一双笔直光洁的腿。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看了曹昆一眼，侧身让开。
曹昆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香薰蜡烛燃烧后的蜡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体香。他顺手带上门，咔哒一声，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在角落点了一盏落地台灯。
黄圣衣就坐在那张大地毯中央。她穿了件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裙，腿蜷着，背靠着墙。手里拿着剧本，但眼睛没在看。直到曹昆走到地毯边缘，她才慢慢转过脸，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带了什么？赵珂关好门，走到曹昆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没带。曹昆说，目光落在黄圣衣身上，你们不是说有好酒？
小气。赵珂轻哼一声，松开他，走到吧台，拿出三个玻璃杯和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喝这个吧，圣衣从家里顺的，她爸的珍藏。”
曹昆脱掉鞋，在黄圣衣对面坐下。黄圣衣把剧本合上，放到一边。曹昆瞥见封面——《雷雨》。
“排话剧？”他问。
黄圣衣嗯了一下，“我演繁漪。”
“好角色。”
赵珂端着酒过来，三人在地毯上坐下。酒不错，口感醇厚。
圣衣这两天快被这角色逼疯了，天天对着镜子练。赵珂笑着说。
黄圣衣没接话，喝了一口酒。
三人一时无话。客厅里很安静，有种奇怪的舒适感。
赵珂忽然起身，走到音响前，放了张cd。是Norah Jones的《e Away with me》，舒缓的爵士钢琴流淌出来。
别聊学校了，赵珂走回来，在曹昆身边坐下，身体靠着他，累了一天，聊点轻松的。
黄圣衣也喝完了杯里的酒，把空杯放在一边。她依旧靠着墙坐着，目光落在曹昆和赵珂身上。
“曹老师，”赵珂抬起头，“你白天在学校，是不是特正经？西装革履，讲课一丝不苟，对那些小学妹小学弟和颜悦色？”
曹昆听着不置可否，随她了。
“我都能想象出来，”赵珂自顾自说下去，“‘同学们，观察生活要细致，情绪记忆要真实’……”
在学校，我只教他们怎么在假的框架里，给出真的反应。曹昆终于有了反应。
那现在呢？赵珂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臂，现在是假的，还是真的？
曹昆转过头，看着赵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台灯暗红的光。
你说呢？
赵珂没有回答。她凑过来，亲上了他。
曹昆回应着，手揽住她的腰。
黄圣衣在旁边看着，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