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还是那么小，墙皮掉皮，窗外的噪音时不时钻进来，但他心里反倒特别静。
明天，就是那场他前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比赛：法国对塞内加尔。
按说他早知道结果，根本没必要再看直播。但这回不一样，他在这场球上押了注，不是闹着玩的，是关乎他所有计划的关键一步。
就算他对自己的记忆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事上也不敢半点马虎。
更何况，他总担心自己这只蝴蝶，不知不觉扇扇翅膀，就让注定的结果变了样。
所以他打定主意，再看一次直播。不是以球迷的身份，是以下注的、掺合进去的人，重新看着这事发生。
他伸手关了屋里昏黄的顶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光柔柔的。窗外的霓虹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墙上印出一块块斑驳的影子。
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
“早点睡。”他跟自己说，“明天，才是真的开始。”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忍不住冒前世的画面，法国队的蔫样，塞内加尔球员疯了似的高兴，解说员那不敢相信的语气，还有那些翻来覆去放的进球镜头。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一次，我不只是看的。”
“这一次，我要站在命好的那一边。”
困意慢慢涌上来，意识半梦半醒的，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六点多，天刚擦黑，曹昆瞅了眼旅馆的电视，这玩意儿说是电视，简直就是老古董，十四英寸的小屏幕，画面模糊，声音还时不时滋滋啦啦的。
他站床边看了两眼，立马就不想看了。
这可是他这辈子头一次正经八百的豪赌，窝在这小破屋，对着这破电视，连球员脸都看不清，也太掉价了。
低头摸了摸钱包，里面还有几千港币现金。来香江这趟，他把大部分钱存进马会账户，随身留这几千，本来就是打算吃饭、打车，顺便体验下这边的夜生活的。
“去酒吧看球得了。”他心里盘算，“环境好点，屏幕大点，气氛也到位。几千块，在酒吧喝几瓶啤酒，绰绰有余。”
想通了，他洗了把脸，扯了扯衣服，抬脚就出门。
曹昆沿着街一路走，一边瞅着各家酒吧的门面和里面的样子。
有的太吵，重金属音乐震得耳膜疼。
有的又太安静，跟清吧似的，压根不适合看球。
一连走了好几家，都没看上。
直到走到一家门面不起眼的酒吧前，他停了脚。
这家酒吧门头不大，黑招牌上烫着金英文，下面小字写着“港风小筑”。
推门进去，一股酒精、香水混着淡淡烟味的气味扑面而来，却不呛人。
酒吧里灯光偏暗，天花板挂着一串串小灯泡，透着股懒懒散散的劲儿。
角落摆着台老式唱片机，正放着轻柔的英文老歌。
吧台后面，调酒师手法麻利地晃着酒杯，冰块撞着杯壁叮铃哐啷响。
最让曹昆满意的是，吧台对面和两边墙上，挂着三台大屏幕电视，画面正停在体育频道的节目预告上。
“就这家了。”他心里暗暗点头。
走到吧台前，点了一瓶啤酒，随口问服务生：“等会儿有世界杯直播吧？”
“有啊先生。”服务生笑得热情，“今晚六点半，法国对塞内加尔，我们全程播。”
“那给我找个离电视近点的位置。”曹昆说。
“没问题。”服务生领着他穿过几张桌子，到了靠里的一个位置，正对着中间那台最大的电视，视线好，还不至于太吵。
曹昆放下啤酒坐下来，心里说不出的期待。
人生头一次大赌，就要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吧里开场了。
他打开啤酒，倒了半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点疲惫，也冲淡了些紧张。
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上滚来滚去的赛事信息，心里默默把盘口又过了一遍。
就在这时候，旁边不远处传来一个带着醉意的女声，有点飘：“哎！你，坐我对面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理所当然和命令劲。
曹昆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酒吧角落有个隔间，用半高的木板隔出来，有点私密感，又不跟外面完全隔开。
这会儿，一个女人摇摇晃晃从隔间里站起来，隔着几张桌子，冲他指了指。
她穿一身黑色连衣裙，深V短袖，料子贴身上，把凹凸的曲线勒得清清楚楚。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白生生的皮肤上镀了层柔光。
虽说隔着段距离，曹昆一眼就瞅见了她胸前那道深沟，那规模，简直太顶了。
“啧。”
就是她喝了不少，黑中长发乱糟糟披下来，遮了半边脸，再加上灯光暗，一时看不清具体长啥样，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
“我？”曹昆指了指自己，有点不确定。
“对，就是你，赶紧的……”女人不耐烦地又挥了挥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和含糊，还透着点娇嗔。
说着她往前一探，半个身子悬出隔间，顺着过道歪过来。黑裙摆呲溜一滑，露出一截小腿，又白又直。
灯光打在那截小腿上，泛着柔光，晃得人眼晕。
这一下，曹昆心里咯噔一下，原本那点犹豫立马没了，心尖儿反倒被撩得发痒，一股子火从肚子里慢慢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