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看着她，嘴角勾起来：“白天说戏，说镜头，说怎么在导演面前亮眼。”
他顿了顿，眼神往下一扫，又回到她脸上，“晚上嘛……教你点更实际的。比如怎么用眼睛说话，怎么用呼吸带节奏，怎么在镜头外面……也能让人挪不开眼。”
他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这些都是基本功。学不学？”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里，马舒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说话。”曹昆不放过她。
“……学。”
“乖。”他笑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就说定了。明天开始，每天抽两小时，我单独给你开小灶。”
他付了账，拉着她走出菜馆。夜风一吹，马舒脚步更虚浮了。
走到楼门口，“你房间都是水，”曹昆开口了，“去我那凑合一晚吧，沙发能睡。”
马舒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房门关上，反锁。
马舒一脸紧张的站在那里。
“你睡床。”曹昆从柜子里扯出条薄被扔到床上，又翻出件干净的t恤，“穿这个当睡衣，可能有点大。”
洗澡吗？你先，我后。
马舒摇头，又点头，脑子乱成一团。
曹昆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曹老师……”
“嗯？”
“您为什么……愿意帮我？我不太会来事儿，也没啥背景……”
曹昆笑了，“因为我看人挺准的。你身上有股劲儿……没被磨掉的劲儿。这圈子里，最缺这个。”
“好了，先去洗澡吧。”
她脱掉衣服，拧开花洒。她洗得很快，t恤很大，布料柔软，她套上，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中部。
深呼吸几下，她才推门出去。
曹昆正靠在床头抽烟。见她出来，他夹烟的手顿了顿。
马舒下意识往下拽了拽衣摆。
曹昆看了她几秒，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过来。”他说，声音有点哑。
马舒挪过去。
“知道我想干啥不？”
“……知道。”
“怕不？”
马舒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
“现在知道怕了？”他问。
马舒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曹昆凑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晚了。”
“现在教你第一课，怎么在镜头前面……藏住你想要的东西。”
衣服扔在地上。
窗外开始下雨，敲打着玻璃，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夜深了）
曹昆抽着烟，马舒蜷在他怀里。
“曹老师……”
“嗯”
“你真会带我演戏吗？”
明天开始，每天来我这儿。我教你试镜，教你走位，教你……
他亲了亲她的小嘴：
教你这圈子里所有的规则。
马舒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明白了。”
曹昆笑了，关灯。
“睡吧。”
曹昆像上了发条。上午跑派出所办港澳通行证，下午去银行换港币，晚上还得抽两小时“教”马舒。
这“教学”内容越来越杂。从最初的眼神、呼吸、怎么走路能让镜头爱，渐渐掺杂了别的东西。
“舌头别僵。”曹昆捏着她下巴，拇指压在她下唇上，“放松，又不是让你咬人。”
马舒仰着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她刚练完一段情绪爆发的哭戏，眼睛还红着，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曹昆靠在沙发里，慢慢梳理：“刚才那段，情绪给得太满。收着点，七分露三分藏，才勾人。”
马舒点点头。
曹昆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明天开始，你自己练。”他点了根烟，“我要出趟门。”
马舒撑起身子：“去哪儿？”
“香江。”曹昆吐出口烟，“办点事。”
他没细说，但马舒从他这几天频繁跑银行、打电话托人换港币的举动里，隐约猜到些。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去几天？”
“看情况。”曹昆看她一眼，“怎么，舍不得？”
马舒脸一红，别开眼睛：“谁舍不得了……”
曹昆嘿嘿一笑，揉了揉她头发：“好好练，回来检查。要是退步了……”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马舒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知道了。”
（出发前夜）
曹昆在灯下数钱。一万五港币，厚厚一叠。他数得很慢，每一张都捻开，对着光看水印。
这些钱来得不容易，都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
钱凑齐了，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香江那边虽然合法，但鱼龙混杂。他一个内地过去的新面孔，揣着全部家当，万一出点岔子，血本无归。
“哥。”马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洗了澡，穿着他的t恤，光脚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都收拾好了？”她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手里的钱。
“嗯。”曹昆把钱装进贴身腰包，拉好拉链。
“这么多钱……”马舒声音有点紧，“要是……”
“没有要是。”曹昆打断她，转身把人搂进怀里，“必须成。”
他语气很沉，不像平时那种调笑。马舒发现他眉头皱着，眼神里有种她没见过的狠劲。
“你……”她伸手，揉了揉碰了碰他眉心，“别太拼。”
曹昆抓住她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下：“不拼，怎么带你飞？”
这话半真半假。马舒心里明白，他做这些不全是为她。
“我等你回来。”她小声说。
曹昆没说话，低头吻她。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喘。
夜深了。曹昆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马舒已经睡着，蜷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