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宿五人面色骤变。
“不好！”
轰！
五角屏障轰然破碎。
蓝光炸裂，角宿与四名同伴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地面。
章邯第一个冲出阵法。
“杀！”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憋了许久的杀意尽数爆发。
一时间，广场之上喊杀震天。
阴阳家众人腹背受敌，匈奴力士被秦军围杀，墨家潜入咸阳的刺客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高台上，盖聂望着这场彻底倒向大秦的战局，许久没有开口。
韩烬端起酒盏，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老师准备的后手，已经来不及发动了。”
“尸家金尸败得太快，他少了最重要的一段时间。”
“这一局，是我赢了。”
盖聂看着他。
“你还有别的布置？”
“自然。”
韩烬掰着手指数了数。
“咸阳城外，埋伏了五千掌握合击阵法的精兵。”
“另有李信率一支两千精锐，趁金长老分魂、城中空虚，直取墨家金城。”
“祈雨台下，还有一座专克半圣的杀阵。”
“若再不够，我本想借道家渡劫之机，引来天劫，一并劈了他们。”
盖聂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五千合击精兵。
专克半圣的杀阵。
借天劫杀敌。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高看了韩烬。
如今才发现，眼前这位小师弟行事，从来不给敌人留下半分活路。
盖聂沉默片刻，忽然起身。
“师兄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踏剑而起。
长剑破空，转眼便消失在咸阳天际。
韩烬望着盖聂离去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望向云梦山所在。
“老师。”
“这一局师徒相争，是徒儿赢了。”
白衣微动。
下一刻，韩烬的身影自高台上消散。
再出现时，已站在混乱的广场之中。
一炷香后，禅顿被王贲一刀斩落。
墨家机关人被王翦与嬴政联手击碎，巨大的钢铁身躯轰然倒塌。
阴阳家角宿等人，也在百家围攻下尽数伏诛。
尸家暗中操控金尸之人，则被尉缭率人从藏身之处押出。
这场刺杀，至此彻底落幕。
一个时辰后。
咸阳，章台殿。
嬴政端坐皇座，脸上还带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
尸毒虽已被压下，却也让他气血受损。只是此刻，他腰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如刀。
殿中百官分列两旁。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压下的震动。
今日祈雨大典，先是甘霖降世，后是百家叛乱。短短半日，局势数次翻转，直到如今，众人仍有些回不过神。
李斯走出列，手持战报。
“陛下，此次平叛战果，已尽数统计完毕。”
嬴政抬眸。
“念。”
“墨家八品机关人已彻底损毁。寄托于机关人中的金长老魂魄受创极重，短时间内，再无法操控高阶机关人。”
“阴阳家八品强者角宿，被百家联手斩杀。其余四名同党，皆已伏诛。”
“阴阳家所布五角困阵，阵盘与阵纹完整缴获，可交由大秦阵法师研习，日后为大秦所用。”
“尸家八品金尸，被王翦、王贲二位将军斩碎。幕后操控金尸之人，也已被尉缭大人依国师部署抓捕归案。”
“匈奴左王禅顿及其麾下刺客、力士，尽数伏诛，无一逃脱。”
李斯每念一句，殿中便静上一分。
八品机关人毁了。
阴阳家角宿死了。
尸家金尸灭了。
匈奴左王禅顿，也死在了咸阳。
这几人，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中流砥柱。
尤其禅顿。
此人常年率领匈奴铁骑侵扰边境，边军多次围剿，都未能将他彻底留下。如今却死在咸阳，连带着带来的精锐与刺客，全军覆没。
一名武将忍不住攥紧拳头。
“大秦已经多久没有一战斩除如此多的八品战力了？”
无人回答。
因为谁都记不清。
八品强者手段众多，若一心逃遁，寻常军队根本留不住。
可今日这一战，大秦接连除去四尊八品战力，阴阳家、墨家、尸家、匈奴，全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更可怕的是，大秦一方竟只伤了少量寻常将士。
这不是惨胜。
甚至不是险胜。
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完胜。
殿中安静了片刻，终于有人出列。
“陛下，今日之胜，全赖国师筹谋！”
那名武将说罢，朝上方深深一拜。
“若非国师早有安排，金尸出世，匈奴与墨家联手，纵有百官在侧，也未必能护得陛下周全。”
“国师不仅算到了刺客，还请回王翦、王贲两位将军。连诸子百家，都被他一言定住，不得不为大秦平叛。”
“如此谋略，当真算无遗策！”
殿中赞叹之声接连响起。
众人亲历祈雨台一战，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嬴政身中尸毒，三名八品战力围杀，百官又被困在阵中，连救驾都做不到。
可韩烬早已在暗处落子。
等王翦父子出刀，局势便翻了过来。
王贲站在殿中，听着群臣议论，忍不住看向父亲。
他们父子离开朝堂已久，对这位年轻国师所知不多。章邯送来锦囊时，王贲虽应下赴咸阳之约，心中也曾疑惑：国师为何如此笃定，祈雨大典会有人行刺？
直到亲眼见过今日一战，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所见，不过是韩烬谋划中的一角。
王翦缓缓道：“今日之局，老夫服了。”
王贲点头：“国师请我们出山，不是为了多添两柄刀，而是要在最紧要的时候，斩断叛党的退路。”
“不错。”王翦望向殿外，“能看准时机，更敢将陛下置于险中，引叛党尽出。这样的胆识与谋算，世间少有。”
嬴政听着众人称赞，脸上的苍白尚未散去，目光却亮了几分。
“当初朕请国师出山，朝中可有不少人反对。”
这句话一出，殿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嬴政扫过群臣。
“有人说国师年纪太轻，有人说他出身韩国，不曾为大秦立功。还有人觉得，朕将国师迎入咸阳，是一时冲动。”
几名曾出言反对的官员面色一变，连忙低下头。
嬴政问道：“如今诸位再看，朕当初的决断，可还冲动？”
“臣等知罪！”
百官纷纷俯身。
李斯上前道：“陛下识人之明，远胜臣等。国师出山以来，所献之策皆关乎社稷，今日又挫败叛党谋逆。臣等先前见识浅薄，未能明白陛下苦心。”
“陛下圣明！”
“国师入秦，实乃大秦国运之幸！”
殿中声音齐整，嬴政听罢，终于放声大笑。
“国师献高产谷种，可使天下百姓免受饥馑之苦；又设局引出叛党，为大秦除去内患。”
“如此功绩，朕岂能不赏？”
他抬起手，朗声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