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官微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整。
配图是一张竖版海报，照片里沈惜枝坐在一把木质高脚凳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细吊带长裙，布料垂顺地贴着身体线条，从锁骨到肩膀再到手臂，露出来的皮肤干干净净，什么首饰都没戴。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搭在颈侧。
光从侧上方打下来，把她脸上那点细微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但皮肤底子好得挑不出毛病，底妆薄得几乎像没化。
她的下巴微微收着，眼神落在镜头偏左的位置，不笑，但也不冷，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整张照片最显眼的地方，是她那张脸。
舒华是做护肤品的，卖的就是皮肤状态，陆雪琪把光打得极干净，沈惜枝脸上什么多余的修饰都没有，连高光都只上了薄薄一层，但就是亮，从颧骨到鼻梁再到下巴，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透。
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清冷又高贵，身上没戴任何珠宝，却硬是让人移不开眼。
文案只有一句话：“沈氏集团旗下舒华品牌，诚邀沈惜枝女士出任全球品牌代言人。您与沈氏之间的缘分，远不止如此。”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就炸了。
“卧槽，舒华？沈氏那个护肤线？全球代言人？”
“这个title给得也太高了，沈惜枝现在虽然热度不错，但离超一线还差着好几步吧？”
“照片是真好看，陆雪琪拍的，她很少亲自动手，这次居然出山了。”
“别的不说，这张脸我服气。什么都没戴，就硬美。舒华卖的是护肤品，找她代言确实有说服力，这皮肤状态摆在这儿呢。”
“笑死，感谢姑奶奶季筠宁的馈赠。要不是她把之前那个广告换给李子阳，沈惜枝还拿不到这个全球代言呢。”
“楼上你缺不缺德啊哈哈哈哈哈。”
“等等，你们看文案最后那句——‘您与沈氏之间的缘分，远不止如此’，什么意思？什么叫远不止如此？”
“卧槽，这是官宣？”
“楼上，什么官宣？”
“啊？不是吧，真的小明星嫁进豪门的写实版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求指路。”
“链接，不谢。”
“不会吧，也没多久啊……不过这沈惜枝也真好命，居然让官博出祝福。”
“什么祝福，你们都是九漏鱼吗？联系上下文很明显就是说她代言的事情啊，缘分远不止如此=合作不止这一次，很难理解吗？”
“就是就是，真服了这些网友了，眼睛只看自己想看到的。”
“我不管，反正照片好看，代言官宣了，我去下单了。”
热搜上了三个。
一个是“舒华全球代言人沈惜枝”，一个是“沈惜枝舒华大片”，第三个话题比较微妙，叫“沈氏缘分远不止如此”，点进去全是各种猜测和玩梗，有正经分析的，有脑洞大开的，还有嗑cp嗑到上头的。
沈惜枝坐在方知意开的车里，低头翻着手机上的评论，翻了两页就关掉了。
方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枝姐，评论区画风还行，有争议但没翻车。陆雪琪那组片子确实硬，没人挑刺。”
“嗯。”
“不过那个文案……‘缘分远不止如此’，是沈氏那边定的？”
“他们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没有。”
方知意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专心开车了。
——
沈家老宅。
最近季筠宁一直都住在老宅里，此时的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沈氏官微那条消息。
她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快一分钟，指甲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全球品牌代言人。”
她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嘴角扯了一下，“之前跟我说的明明是国内代言，怎么变全球了？”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又折回来，抓起手机，翻出沈确的号码拨了过去。
“沈确，舒华那个代言，谁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品牌部提的，我签的字。”
“我看到的文件上写的是国内代言，怎么官宣变成全球了？”
季筠宁的声音尖了起来，“沈惜枝现在什么咖位你就给她全球代言？你问过我吗？”
“姑奶奶，之前那个国内代言的名额，不是被您换给李子阳了吗？”
沈确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李子阳拍成那个样子，广告没发出去，舒华在国内市场的推广窗口错过了。品牌部重新评估之后，建议直接升级成全球代言，把之前丢掉的进度抢回来。数据支持这个决定。”
季筠宁被噎了一下。
沈确靠在椅背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看着办公桌上的调查报告。
季筠宁跟沈家没有血缘关系，那份亲子鉴定有问题。
他还不能撕破脸，季筠宁身上的古怪太多了，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手段，他都还没摸清楚。
万一逼急了狗急跳墙，伤到沈见青，伤到沈坤，不值当。
所以火力还是他来吧。
“再说了，”
沈确的语气没松，甚至往前逼了半步，“要不是您把李子阳塞进来拍那个广告，舒华至于错过窗口期吗？我这是在给您收拾烂摊子，姑奶奶。”
“沈确！”季筠宁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姑奶奶！”
“我知道您是我姑奶奶。”
沈确的声音冷下来了，“但舒华是沈氏的品牌，品牌决策我签字，我负责。您要是有意见，走董事会流程提重新评估，我配合。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这边还在开会。”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