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棚在城东创意园的最里面，一栋灰色水泥外墙的老厂房改的，门口连个显眼的招牌都没挂，只贴了张A4纸。
方知意把车停好，从副驾拎起沈惜枝的包，快走两步跟上来，压低声音：“枝姐，陆雪琪对事不对人，待会儿她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主要也是李子阳那次，把她给得罪很了。”
“陆雪琪是陆氏独女，她能力很强，陆氏也是把她当成继承人培养的，玩摄影是她的爱好，自从两年前她接手陆氏之后就很少亲自动手了。”
沈惜枝诧异地看了一眼对方，自己是有系统才这么快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方知意，
方知意不好意思，她扶扶眼镜，“都是沈氏王秘书告诉我的。”
沈惜枝了然，虽然她工作室成立了，但没有专门找经纪人，对外对接的事情暂时交给方知意了，这么看来沈氏的动作很快啊，两人已经聊上了。
沈惜枝点了下头，没多问，推开了工作室的玻璃门。
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不少，挑高的厂房顶棚留着原始的钢架结构，打了隔音层，底下是整片水泥自流平地面。
灯光已经架好了，背景是块素净的米白色幕布，旁边摆着两排衣架。
中间放了把高脚凳，凳面上搁着一条细链项链，链坠是颗不大的钻石，灯光打上去，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雪琪站在相机后面，羊毛卷高高扎着，穿了一件军绿色工装背心，正低头摆弄镜头。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沈惜枝？”
“陆老师。”
“别叫老师，叫雪琪就行。”
她往前迈了两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前李子阳就是抢了你的代言？”
沈惜枝点点头，
陆雪琪嘴角撇了一下：“那男的拍的时候还跟我摆谱，嫌我打的灯不好看。”
她歪了歪头，“你皮肤底子比他好太多了。他那张脸我修了三天，修得我想转行。”
沈惜枝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笑？”陆雪琪瞪她一眼，语气里没什么火气，
“行吧，你笑比不笑好看。来，先试光。”
她把沈惜枝按在高脚凳上，开始摆弄灯。
灯光师在旁边递道具，陆雪琪左调调右调调，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凑上来把沈惜枝的下巴抬了抬。
“下巴再收一点。别太僵，自然点。放松就行。你这张脸，不用怎么修。”
陆雪琪退到相机后面，眯着眼看取景器，“先试几张。”
快门咔嚓响了几声。
沈惜枝坐在凳子上，按照陆雪琪的指令微微调整角度，肩膀放松，下巴微收，目光落在镜头偏左的位置。
她做这些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陆雪琪在相机后面看了几秒，抬起头来。
“不错啊。不怯镜头，不瞎用力。”
陆雪琪把相机放下，“行了，素颜光过了，换衣服拍带妆的。”
沈惜枝从凳子上下来，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后面的更衣区。
换好衣服出来，陆雪琪已经重新调好了灯，正站在幕布前面看角度。看见沈惜枝出来，她点了点头。
“这身行。来，站这儿。”
拍摄比预想的顺利。
陆雪琪话不多，偶尔蹦出一两句，全是精简的指令，
“头往左偏一点”“手别僵，自然垂着就行”“下颌线很好，别收太紧”。
她不喊“漂亮”“好看”这种词，偶尔沈惜枝做到位了，她只是点一下头，说“过了，下一套”。
拍到第三套的时候，中间休息了十分钟。
最后一组拍完，陆雪琪放下相机，走过来拍了拍沈惜枝的肩膀。
“不错。比我预想的省事。”
“谢谢。”
“别谢我。”
陆雪琪把相机递给助理，抱着手臂看她，“我本来不想亲自拍的，你知道吧？”
“方知意跟我说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改主意了？”
沈惜枝摇头。
陆雪琪笑了一声：“因为你把李子阳那个角色拿回来了。这圈子里被人截胡的事多了，能拿回来的没几个。”
“我拍东西看眼缘。你顺眼，我就拍。不顺眼，给多少钱我都懒得动。”
她说完，把手往兜里一揣，转头冲助理喊了一声：“小周，刚才拍的那组片子导出来，我今天晚上修完，明天一早发给沈氏。”
助理应了一声。
陆雪琪又转回来看着沈惜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海报最迟今晚给沈氏发过去，通告明天一早出。你那边要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现在说，过了今天我不候着。”
“没什么要求。你定就行。”
“行，爽快。”
陆雪琪把工装背心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那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歇着吧，脸别熬夜，明天通告出来你那张脸是要挂出去的。”
沈惜枝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方知意跟在后面，把外套递给她。
“枝姐，陆老师刚才说今晚就修片，这个速度在圈子里算快的。她一般修片都得拖个三五天，这次看来是真满意。”
沈惜枝把外套穿上，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的玻璃门。
里面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陆雪琪已经坐到了电脑前面，羊毛卷的侧影映在屏幕上。
“走吧。”她收回目光，往停车场走。
方知意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记了两笔：“明天通告出来之后，我盯着舆情。陆老师的片子拍得好，通常没什么挑刺的，但以防万一。”
“嗯。”
两人上了车，方知意发动车子，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