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和苏晚从小学四年级一直同窗读到初二，再清楚不过这位老同桌真正的实力。
从前大大小小的测验里，苏晚向来稳稳拿下全校榜首，这一回高一月考夺得第一，在她看来本就是理所应当。
盛云往前踏出一步，直白地开口：
“我跟苏晚做了好几年同学，她本来就具备这个水平，考第一名根本算不上什么怪事。”
盛守挺也紧跟着附和：“平日里课间刷题、凑过来请教难题的时候，她的解题思路永远清晰通透，能拿到这个成绩，再正常不过。”
邱春喜连连点头：“初三我们就在同一个班，如今这份答卷，才是她本该有的状态。”
三个人的几句话稍稍压下了一部分闲言碎语，却依旧没法打消众人心底的疑虑。
高一（3）班班主任鲁元善陪着各科代课老师一同走了过来，听见四处飘来的质疑声，鲁老师干脆抬手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摞作业本：
“既然大家心里存有疑问，我这里存放着苏晚入学这整整一个月以来的课堂作业、随堂练习，从头到尾几乎没有错题，平日里的功底一目了然。”
几本作业本被当众传阅开来，工整的字迹、缜密完整的答题步骤摊在所有人眼前，可一班班主任张茂林依旧摇着头不肯认同：
“日常写作业能够慢慢斟酌思路，月考是限时闭卷作答，两件事没有可比性，不能一概而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校长陶淑喜恰巧路过公告栏，听见这边喧闹的动静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人群之中从容镇定的苏晚，本打算出声安抚几句。
苏晚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向前踏出半步，清亮的嗓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如果仍旧心存不服，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安排，当众重新参加测试。
考试科目可以任由大家挑选，监考工作由各位老师共同负责，最终成绩出来，真假自然能够分辨。”
这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刚刚拿下年级第一的姑娘，会主动提出当众重考，以此自证清白。
一班领头的尖子生周正清愣了一瞬，下意识开口反问：“你说的是真的？随时都可以开考？”
“绝无虚言。”苏晚目光坦荡，“只要校方安排妥当，我随时都能够开始。”
校长陶淑喜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当即拍板定下方案：
“既然苏晚同学主动提出提议，那就定在明天下午，腾出大阶梯教室进行测试，各科任课老师全部到场监考。
选用教研组封存的全新备用试卷，当着前来围观的全校学生完成这场考核，用真实的实力平息所有流言。”
校方当众敲定了这件事，先前喋喋不休的质疑者一时之间不再说话。
只是还有不少人抱着观望的心态，等着看第二天的结果。
鲁元善低声和身旁的数学老师王浩交谈：
“这样也好，当众复测，真金不怕火炼。如果她确实凭本事考出来的成绩，往后咱们三班的底气也就真正立住了，这些提出质疑的人，也才能心服口服。”
二班班主任江启如在一旁接话：“就怕复测的成绩落差太大，到时候难堪的还是她自己。”
班主任鲁元善伸手拍了拍苏晚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你有这样的底气，老师百分之百相信你。”
一旁的黄俊丽紧紧攥起拳头，打心底里替好友感到激动。
盛云几个人也松了一口气，笃定苏晚在第二天依旧能够交出亮眼的答卷。
和一众师生道别之后，苏晚跟着班主任鲁元善走向办公楼。
年级组长叮嘱她放平心态，从容应对次日的复测，后续的培优计划照常推进，每天放学之后依旧可以前往教研组领取拔高习题。
全部事宜安排妥当，放学铃声再一次响起。
苏晚和老师们道别，背起书包独自回到临街的这一处大宅院。
推开院门，院墙一侧六间空置的门面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她完全没有去琢磨开店经营的念头，眼下读书学习永远排在第一位。
反手锁上院门走进书房，她把月考成绩单平铺在桌面上，又从带锁的柜子当中取出成套的教研资料。
方才旁人的那些质疑她听得清清楚楚，嘴上的争辩太过苍白无力，只有实打实的成绩，才能够彻底撕碎所有人心中的偏见。
明天这场当众复测，就是她彻底站稳脚跟最好的机会。
窗外夕阳缓缓沉落，暮色笼罩整条街巷，书房的灯泡准时亮起。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晚埋首于书本之间。
月考第一仅仅只是一份阶段性的答卷，更远的前路，还需要靠着日复一日埋头苦读，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不由得想起老家的大哥苏龙，也隐隐忆起初三下半年那段难熬的时日。
那时整日陷在与易少才、秦厚山无休止的拉扯纠缠之中，心神纷乱，学业也一步步被耽误，才酿成中考那场失常的考试。
倘若这两份亮眼的成绩单一同送回村子里，那些认定女孩子读书无用、早早出嫁才算安稳的闲话，自然会不攻自破。
往后家里人想要逼迫她辍学，也得好好掂量一番。
空间之内物资储备充足，宅院能够安稳落脚，再手握顶尖的成绩作为底气。
重活这一回，她想要的未来，正一点一点牢牢攥在自己的掌心。
一夜静心温习，只等着来日在阶梯教室当众落笔，让所有的质疑全部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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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宽敞的阶梯教室早早敞开了大门。
消息一早就传遍了整个杨集中学，各个班级的学生成群结队朝着阶梯教室涌来，过道、后排的空位挤得满满当当，就连走廊的窗台边上，都扒着不少过来看热闹的学生。
各科任课老师全部就位，校长陶淑喜亲自坐在主监考的位置。
一班班主任张茂林、二班班主任江启如分别坐在两侧，刘长喜、赵桂芬等几位代课老师，手里拿着教研组封存完好的备用试卷，神情严肃，目光时刻留意考场的每一处角落。
周正清带着一班一众尖子生挤在前排围观，二班的周倩也拉着本班的同学靠在侧边。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等着看苏晚露出破绽。
黄俊丽、盛云、盛守挺、邱春喜、胡晓斌、常礼浩、黄晓峰等同班同学以及班委会的骨干成员，早早占好了靠前的位置，一脸笃定地望向考场正中央单独摆放的一张课桌。
陶淑喜抬手示意场内嘈杂的议论声安静下来，高声开口说道：
“今天这场复测使用的试卷，是教研组保管的绝密备用卷，考试科目可以由苏晚同学自行选择。
整场测试由多位老师联合监考，答题的全过程都会有人紧盯，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现在，测试可以开始了。”
苏晚缓步走到课桌前落座，脊背挺得笔直，淡然开口：
“不必挑选科目，前两天统考的全部科目，我今天一次性考完。”
话音刚落，全场轰然炸开。
周正清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两天的考试量要在半天之内做完？苏晚，你千万不要逞强。
我们平日里一天最多考两到三门，撑死四门，你一口气全科作答，体力和脑力根本撑不住。”
一旁二班的周倩也跟着起哄：“该不会是自知真实水平有限，打算想用速战速决的方式蒙混过关吧？”
一班班主任张茂林皱起眉头，凑到陶校长身旁低声说道：
“校长，这样未免太过冒险，科目数量太多，强行连续答题，很容易出现发挥失常的情况。”
苏晚神色淡然，只是朝着负责分发试卷的刘长喜抬了抬下巴：
“麻烦老师依次把试卷拿过来就可以。
我写完一科，立刻把下一科给我。
各位老师照常批改，我只管答我的卷子，互不干扰，这样效率还能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