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全校高一统一月考如期开考。
考场按照单人单桌重新规划排布，四个班级的学生全部打散穿插就坐，平日里相熟的同学很难挨在一起。
开考前不少人聚在走廊的窗台边交头接耳，喧闹的话语此起彼伏，话题始终绕不开三班、四班这批踩着录取线入学的学生。
“一班尖子生扎堆，这一回的排名前头肯定都是他们，三班四班也就过来凑个数。”
“苏晚那女生上课看着机灵，可入学的底子摆在那里，几门科目加在一块儿，未必能冲到中游位置。”
“跟她同桌的黄俊丽同样是踩线录取，估摸着两个人名次挨在一块，能够摆脱末尾就已经很不错了。”
细碎的议论一字一句飘进耳朵里，黄俊丽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火气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她伸手轻轻扯了扯苏晚的衣袖，眼底带着愤愤不平。
“这些人张口就把结论下定，等成绩出来打他们脸的时候，看他们还怎么说。”
苏晚淡淡一笑，抬手帮同桌理了理滑落的书包背带，神色从容平和。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咱们只管认真作答，结果自有定论。”
接连两天的考试，各门科目轮番进行。
试卷分发下来，苏晚目光快速扫过卷面，悬着的心彻底安定。
考题严格限定在课本大纲范围之内，再加上她手里成套的教研参考资料，所有题型、考点早就反复练习过无数次。
她提笔从容作答，选择、填空一气呵成，大题的推导步骤条理完整。
遇到设问灵活的题目，还随手写下多种解题思路。
每一场考试她都会留出充裕的时间，一遍一遍检查验算，一丝不苟，杜绝因为粗心丢掉半分分数。
高二的李娟趁着两场考试之间的休息空档，特意绕到考场门外，身子斜倚着外墙，透过玻璃窗远远望向室内。
看见苏晚落笔飞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卡顿，她心底暗自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她只当苏晚不会做题，随意乱写答案，转头碰到相熟的同伴，便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念叨：
“看着写得倒是挺快，多半都是瞎蒙的，等成绩公布，有她难为情的时候。”
全部科目考试结束之后，学生回归日常上课，所有人的心全都悬在公告栏即将张贴的成绩单上。
教研组集中阅卷，教师办公室内一份份试卷依次传递。各科老师起先都下意识认为，高分答卷大多出自尖子云集的一班、二班。
语文老师最先翻到苏晚的答卷，卷面书写工整清爽，一笔一划干净利落，阅读理解的答案精准踩中每一处得分要点，作文立意深刻，行文风格沉稳老练。
他反复核对卷头的姓名与班级，愣了片刻之后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三班苏晚？那个踩着分数线进来的学生？这份卷子的水准，甚至比一班第一名还要出彩！”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数学老师紧跟着找出苏晚的试卷，压轴大题罗列了两种清晰完整的解法，推导步骤滴水不漏，直接拿到了满分；
物理、化学的阅卷老师依次核对试卷，接连发出惊叹，好几门单科的满分，居然全都出自三班的苏晚之手。
年级组长攥着汇总完成的分数统计表反复核算三遍，指尖在纸面上来回划过，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怪事，往年的年级第一一直稳稳落在一二班，这一回总分断层领跑的，居然是三班的苏晚！
多项单科拿到满分，总分甩开第二名将近四十分！”
一众任课老师纷纷围上前细看榜单，交头接耳议论不停，谁也没有想到，当初只凭着两百九十多分压线入校的姑娘，一举拿下了全年级的榜首。
短短两日，全年级排名统计完毕，一张宽大的红纸榜单，早早贴在了教学楼正门的公告栏之上。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下课铃声一响，学生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公告栏，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喧闹的人声在楼道间回荡。
人群之中最先上前查看的一班尖子生，顺着排名由上往下扫视，预想之中本班同学霸占榜首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最顶端一行毛笔字清清楚楚写着：高一三班，苏晚，总分第一。
“怎么会？榜首居然是三班的苏晚！”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一声，喧闹的人群短暂静默一瞬，紧接着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哗然。
榜首位置明明白白印着苏晚的名字，总分遥遥领先第二名周正清四十多分！
单科成绩几乎每一门都十分亮眼，就连高一新生普遍觉得棘手的数学，也拿到了近乎满分的高分。
先前等着看三班笑话的一众学生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压线分到三班的啊！”
“一班那么多成绩拔尖的学生，居然被一个踩线入学的女生压在了头上？”
“平日里看着安安静静，藏得也太深了！”
站在人群外围的李娟听见喧哗，费力挤进人群看清榜首的名字，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心头一阵发烫。
之前嘲讽的话语还回荡在脑海，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难堪，她悄悄向后退去，借着涌动的人群遮挡身形，低着头匆匆溜走。
黄俊丽奋力挤到榜单跟前，顺着名次一路往下寻找，发现自己稳稳处在年级中游，远比之前预想的末尾名次高出一大截。
她猛地抓住刚刚挤到近前的苏晚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晚晚！你居然考到了年级第一！
天呐，那些之前乱嚼舌根的人，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吧！”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晚，好奇、震惊、不甘，各式各样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落在她的身上。
一班最有希望争夺榜首的尖子生周正清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难看，拉着身旁几位同班同学压低声音说道：
“入学的分数线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她入校的分数那么低，凭什么一下子甩开我们四十多分？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问题。”
二班班长周倩也跟着附和，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服：“我们二班整体平均分比三班高出一大截，到头来被一名三班新生超过，换作是谁心里都很难接受。”
四班的一群学生挤在外围看热闹，叽叽喳喳地议论：
“原本以为三班四班都是来凑数的，这下反倒出了一个年级第一，该不会真的有什么蹊跷吧？”
就连站在人群靠后的几位任课老师，也对着榜首的名次低声交谈。
高一（1）班班主任张茂林面色凝重，转头对着身旁的数学代课老师刘长喜开口：
“老刘，这份苏晚的数学卷子是你批改的，近乎满分，说实话，按照她入学时的分数，不该拥有这样的硬实力。”
化学代课教师赵桂芬跟着点头，神色带着几分疑惑：
“我心里也觉得疑惑，平日里课堂提问，一班的几名尖子生回答问题尚且时有卡顿，她却总能对答如流，实在反常。说不定是中考的时候发挥失常了？”
还没等苏晚开口回应，人群当中接连响起质疑的声音。
“分班和录取分数都摆在明面上，压线入学的底子，怎么可能一下子拿下年级第一？”
“就算考场监考严格，也难保提前拿到试题，换做是谁都很难信服。”
流言越传越广，黄俊丽立刻往前一步站到苏晚身侧，眉头紧紧皱起，高声反驳：
“每一场考试都是单人单桌，监考老师轮流巡查，全程盯守得十分严密，哪里来的作弊机会？
人家上课每一次都能够跟上思路，课前就已经把新课内容钻研透彻，这是凭实打实的本事考出来的成绩！”
就在场面吵嚷不休的时候，盛云、盛守挺、邱春喜三名同班同学拨开攒动的人群，脚步匆匆快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