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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这不过是这场复仇的第一步!

此时栖雁院内的堂屋内,吴梦琪正与王伯说着话,话题恰是前几日刺杀宋明珠的事。

吴梦琪端着茶盏,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宋明珠,倒是命大。”

王伯微微颔首,声音沉冷:“此事不足为奇。宋修远将宋明珠视若掌上明珠,必然布设暗卫贴身防护。早前老奴便派遣刺客深夜行刺,奈何侯府高手驻守,派出的人手险些全军覆没。本以为此番她私自离府,防备松懈,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没料到李易之特意指派龙四一路随行护卫。”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夹杂着费解与忌惮:“只是如今这批龙卫太过反常,竟全然不识咱们的暗号指令。”

吴梦琪眉间凝着困惑。

龙卫是昔日吴家为吴皇后秘密培植的死士,亦是特意为李易之预留的专属暗卫。但李易之就藩之后,麾下人手匮乏,将这批暗卫调至明处,转为明卫听候差遣。

起初王伯还暗自窃喜,龙卫暴露在明面上,反倒更方便他暗中拿捏掌控。可直至他赶赴荣城、主动联络龙卫时才察觉,如今的龙卫既听不懂专属暗语,也辨识不出接头手势,甚至对他和吴梦琪抱有戒备之心。

吴梦琪无心再纠结宋明珠与龙卫的变故,话锋骤然一转,眼底闪过一抹汹涌的野心,眸光阴鸷锐利:“宋修远身中剧毒,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待他殒命之后,西北兵权自会落入我们掌中。届时整片西部疆域皆由我们把控,凭这份实力,足可与当朝朝廷分庭抗礼。”

“那漠北大皇子,小姐打算如何处置?”王伯眉头紧蹙,语气带着顾虑,显然依旧对这枚棋子心存不安。

吴梦琪淡淡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寒凉刺骨:“太重情义的人,向来活不长久。他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枚复仇棋子,待到失去用处,我自有处置的法子。”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眸色骤然翻涌着怨怼,一字一顿:“他欠我的。”

王伯正欲出言再劝,眼角余光捕捉到窗外一道突兀人影。

他神色一凛,当即厉声喝断:“谁在外面?”

王伯话音未落,屋外帘幕被人缓缓掀开。

李易之缓步走入,寒冽的目光直直锁在吴梦琪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表姐好算计。不愧是吴国公后人,这般狠绝魄力,实在令本王‘佩服’。”

吴梦琪微微挑眉,望向他的眼眸裹挟着几分蛊惑意味,语气漫不经心:“表弟此言差矣。你身上同样流淌着吴家血脉。我能为阿爷复仇,你为何不能为外祖报仇?你我本就同船共渡,何须分得这般清楚。”

她语调微扬,带着一丝戏谑嘲弄:“表弟现在才来,是不是太迟了?”

李易之冷哼一声,抬步落座在吴梦琪身侧的椅子上,神色冷淡疏离:“为时不晚。只是表姐要分清,你是吴家人,本王是李家人。李家人,凭什么为吴家人报仇?你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吴梦琪闻言,静静凝望着他,默然片刻。

她压低嗓音,字句裹着恶意:“要说狠,我吴家之人,终究比不上你们李家。我早就知晓,表弟早早给那李老头儿下了缓育药。如今,他怕是早已卧床不起了吧?”

瞥见李易之沉下的面色,吴梦琪心底生出病态的快意,低低失笑出声:“可笑你被蒙在鼓里。那药早就被我派人调换过了,房事愈频,身子便愈是亏虚,最后只会油尽灯枯,暴毙而亡!”

“当年李元秀迎娶我吴家女,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哄得祖父倾力相助,倾尽族人之力,辅佐他登顶帝位。可他登基掌权之后,后宫世家美人络绎不绝,最后更是心狠手辣,屠尽我吴家满门!”

吴梦琪越说越是激动,声线剧烈发颤,眼底翻涌着刻骨恨意:“我要让你们李氏皇族,把亏欠吴家的血债,一点一点尽数偿还!亏欠我姑姑的,一点一点尽数偿还,这不过是这场复仇的第一步!”

“你!”李易之面色铁青,指节死死攥紧。

幸而他早有防备,已命龙三为陛下施以解药,否则他多年筹谋,到头来只会为太子做嫁衣,沦为吴梦琪的棋子。

吴梦琪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唇角扬起一抹阴恻的冷笑:“你那解药,根本解不掉你父皇身上的毒。以他好色贪欢的本性,活不长久。届时你李易之,便是大湚朝第一个弑君弑父的罪人,哈哈哈!”

她步步紧逼,语气狂妄又笃定:“李易之,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挣脱吴家的掌控?你身边最亲信的人,尽数是我吴家亲手培植。你动用多年的龙卫,也该物归原主,还给吴家了。”

她刻意加重语调,字字带着警告:“当年姑姑将龙卫交付于你时,是不是叮嘱过你,切勿全然信任他们?只因龙卫与生俱来的使命,便是守护吴氏族人。”

“你说得没错,母后的确提醒过我。”李易之眸光沉冷,唇角忽而勾起一抹凉薄笑意,“但母后也曾言明,龙卫本就是为本王这个吴家外孙量身培植。若是吴氏族人与我之间只能二选一,龙卫,永远只会忠于我。”

他眼底漫着运筹帷幄的漠然与碾压式的从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所以这些年,本王早已悄无声息,将整支龙卫暗中更替洗牌。表姐细细回想便知,这数年来,你屡次向龙卫传递密令,他们为何始终无动于衷?”

“果然流着吴家人的血,就是聪慧。”吴梦琪面上不见慌乱,反倒扬起一抹诡异阴笑。

李易之冷笑回击,言语锋利刺骨:“是聪明,只可惜吴家终究栽在李家手里,落得满门抄斩、覆灭收场。”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细微骚动。

长治带人擒下意图逃窜的王伯,平安则领着一众侍卫列阵肃立,将整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吴梦琪淡淡扫过屋外森严的戒备,转头看向李易之,唇角噙着一抹讥讽:“这便是表弟的待客之道?”

“本王不屑与通敌叛国的罪人攀扯干系。”李易之语气寒彻,字字如刀,“西北、西南接连动荡,皆是你一手谋划。你借着为吴国公复仇的由头,煽动西南兵士哗变,暗中勾结漠北外敌。做出叛国悖逆之事,你就不怕外祖父泉下有知,难安冥寂?”

他稍作停顿,目光冷冽如霜,继续驳斥:“外祖父当年战功煊赫,却恃功骄纵、跋扈专断,引得君王忌惮。倘若换做是你身居帝位,岂能容忍一位功高震主、随时可把持朝政的外戚?臣子终究是臣子,行事张狂、僭越底线,落得这般下场本就是注定。更何况你吴家当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强占良田,桩桩件件皆是重罪,真要细细追责,死数百次亦难赎罪!”

“我阿爷当年南征北战、戍守山河之时,你们李家为何绝口不提这些!”吴梦琪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厉声嘶吼出声。

李易之冷睨着吴梦琪狰狞可憎的脸,懒得再多费唇舌争辩。此女目光狭隘、偏执极端,根本听不进道理,多说一字皆是徒劳,耗费心神。

他抬手淡淡一挥,示意屋外的平安入内拿人。

吴梦琪反应迅捷,察觉不妙发难,身形朝前扑去,意图挟持李易之,以此作为筹码要挟众人。

“本王常年身处刺杀险境,防备从无松懈。”李易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讥笑,身形轻巧侧身,堪堪避开她的扑击,反手便利落出手反击。

二人转瞬缠斗在一处,兵刃未交,拳脚交锋凌厉迅猛。

李易之一边拆解她狠戾的招式,一边语气凉薄嘲讽:“看来表姐藏得极深,身手这般利落。明珠果然没有说错。”

“宋明珠?”吴梦琪听见这个名字,放肆狂笑,眉眼间病态癫狂,“她早就死了!在前往月栖关的路上,我设下埋伏,派人截杀于她。你们李家的男人,向来薄情花心,见一个爱一个。先前是那通房,如今又是宋明珠,你明明许诺过要娶我,李易之,你到底心悦何人?”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李易之,语气偏执又狠戾,字字决绝:“可无论你心悦着谁,这辈子,你都只能和我生子,诞下流淌吴家血脉的孩子!”

“你敢动明珠!”李易之眼底寒光暴涨。

转念间他冷静下来,他安排龙四贴身护卫宋明珠,纵使吴梦琪埋伏人手,他也无需忧心她的安危。

心念既定,他手下招式愈发凌厉狠绝,招招不留情面,语气冰冷刻薄:“你这般与与无数男人纠缠不清、不知检点,一身腌臜污秽的卑贱之人,本王不屑。纵使天下女子尽数死绝,本王也绝不会沾染你这歹毒祸根!”

吴梦琪受此羞辱,不甘示弱,出手愈发疯戾:“但凡做你们李家的女人,皆是短命薄命!要么死于李氏之手,要么因你们李家而枉死。那便祝宋明珠,也早早落得这般下场!”

二人拳脚相撞,招招阴狠,缠斗得难分难解。

吴梦琪一边拆解招式,一边冷声讥讽:“没想到表弟拖着一副病躯,也练得这般硬功夫,着实不易。”

吴梦琪招式刁钻诡谲,蛮力十足,缠斗片刻,李易之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危急关头,龙五及时闯入屋中,纵身加入战局,一左一右牵制住吴梦琪,为李易之分担攻势。

李易之借机抽身退至一旁,朝着王康公公迅速招手,语气裹挟着掩不住的焦灼:“你即刻动身前往永定侯府,核实宋明珠是否平安抵达月栖关,务必查清她的安危,不得有误!”

王康公公不敢片刻耽搁,躬身垂首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话音刚落,转身疾步离去,心底埋怨龙四迟迟没有音讯,迟迟未传回来只言片语,害得殿下忧心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