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发闷的巨响在煤山上空荡开。
那把崩了口的大宽背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砸在崇祯后背上。
没砍中毫无防备的脖子。
刀刃顺着墨绿色的战术头盔边缘滑了下去。
实打实地劈在了战术背心的IV级防弹陶瓷插板上。
没有刀锋切开皮肉的噗嗤声。
只有金属撞击硬物的牙酸动静。
挥刀的贼兵浑身一僵。
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木头刀柄,像条疯狗一样反咬上来。
他的双手瞬间失去知觉。
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生生撕裂,血水冒了出来。
“当啷。”
那把饮过无数人血的宽背大刀,刃口直接崩飞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铁块。
从贼兵手里脱飞出去。
砸在旁边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崇祯被这股大力推得往前踉跄了一大步。
左脚踩进一个泥坑里,溅了一裤腿黑泥。
他没倒。
背上那块三十多斤的防弹插板,替他挡下了致命的动能。
崇祯站稳脚跟。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沾着黑泥的脸上,再没有半点刚才要上吊时的懦弱。
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里面全是绝地求生后被激出来的疯狂。
他右手一探。
摸到了战术腰带上的那把开山狗腿刀。
大拇指顶住刀格。
“呛啷”一声。
暗灰色的刀身被他生生抽出工程塑料刀鞘。
贼兵看着自己空荡荡、直冒血的双手,脑子还没转过弯。
他想不通。
大明将军穿的最厚的山文甲,这一刀下去也得砍个瘪坑。
这黑壳子是个什么鬼东西?
崇祯没给他想明白的机会。
他双手握住那把碳纤维刀柄的狗腿刀。
刀刃带着现代重型砍刀特有的前倾弧度。
对准贼兵光着的脖子,抡圆了胳膊,一刀横扫过去。
没有冷兵器那种生涩的阻力。
太快了。
现代特种锰钢的切割力,对上十七世纪的人体骨骼,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碾压。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狗腿刀直接切断了颈椎骨。
贼兵的脑袋歪向一边,只连着后颈的一点皮肉。
血像喷泉一样,呲出两尺多高。
几滴滚烫的血水溅在崇祯的面罩上。
贼兵的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砸进泥水里。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娘的!这皇帝老儿有妖法!”
剩下的四五个流贼,刚跑到一半,听到动静回头。
刚好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他们全傻了。
一个拿羽箭的流贼弓箭手,哆嗦着搭上一支狼牙箭。
拉了个满月,手指一松。
“嗖!”
羽箭直奔崇祯面门而去。
半路却扎在崇祯胸口的防弹插板上。
“啪”的一声脆响。
木质箭杆直接折断,掉在烂泥里。
箭头连个白印子都没在黑甲上留下。
“用火器!轰死他!”
另一个贼兵从背后摸出一把三眼铳。
这玩意儿是大明边军的火器,里面填满了劣质火药和铁砂铅弹。
他哆哆嗦嗦点燃火绳。
火星子直冒。
“砰!”
火光伴着浓烟在树林里炸开。
一把铅弹像扇面一样糊了过去。
几颗铅弹重重打在崇祯的战术头盔上。
巨大的动能震得崇祯脑袋往后仰了一下,脖子发酸。
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
但他甩了甩头,很快稳住了重心。
浓烟被冷风吹散。
开枪的流贼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崇祯还站在原地。
墨绿色的战术头盔上,只留下了几个硬币大小的白点。
胸口的黑甲上镶着几粒变形的铅弹。
根本没打穿。
流民出身的贼兵,脑子里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在他们眼里。
这不是大明那个只会在宫里批折子的文弱皇帝。
这分明是庙里跑出来的黑甲魔神。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地上的防暴喇叭响了。
朱元璋粗粝的吼声再次砸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装箭啊!底下有个方块,拔出来换个满的!”
老朱在现代房车系统的那一头,急得拍大腿。
崇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塞了一团火。
他把狗腿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弯腰,从烂泥里抠出那把掉落的现代战术复合连发弩。
手指在战术背心上摸索了半天。
手心全是汗,滑了一下才解开尼龙搭扣。
终于换上了一个新的十发碳纤维箭盒。
“咔哒。”
机括咬合。
崇祯重新端起连发弩,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再次亮起。
“天兵神甲!他穿的是天兵神甲!”
拿三眼铳的贼兵扔了烧得发烫的铁管子。
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声音里透着肝胆俱裂的绝望。
跑!
剩下的几个流贼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
有个贼兵的烂草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踩在尖石头上往树林里钻。
还有的在泥坡上摔了个狗啃屎,爬起来继续四脚并用往下滚。
崇祯单膝跪在地上,没追。
他实在跑不动了。
这一通折腾,已经耗干了他这具身体的全部体能。
他单手把王承恩从泥地上拽了起来。
老太监满脸是血,看着崇祯的眼神,敬畏得像在看大罗金仙。
……
山下。
大明北京城,外城彰义门。
大顺军的中军大营就扎在这里。
黄色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自成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上。
他戴着白色的毡帽,那只独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打进北京了。
二百多年的大明江山,今天终于踩在了他的脚底下。
几名大顺军的将领围在马前。
正大声汇报着查抄的战利品。
“闯王!那些文官家里搜出的银子,堆得像小山!”
“城门全都拿下了,就剩紫禁城后头那个小山包还没去。”
李自成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子。
心情大好。
“去。活捉朱由检。”
他的声音粗犷沙哑,带着破城后的绝对自信。
“别弄死了,老子还要留着他祭天,给咱们大顺朝改朝换代。”
话音刚落。
前方的青石板街道上,跌跌撞撞跑来几个浑身是泥的人影。
正是从煤山上逃下来的那几个前锋溃兵。
他们一边跑,一边杀猪般地嚎叫。
“闯王!不好了!”
带头的流贼扑通一声跪在李自成马前。
跑得太急,身子在石板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脑袋重重磕在枣红马的马蹄子跟前。
李自成独眼一眯。
马匹被惊得打了个响鼻,前蹄烦躁地踩了两下。
“慌什么!没用的废物。皇上抓到了?”
“皇上……皇上他招来了天兵神甲!”
那流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鼻涕和眼泪混在泥巴里,糊了一脸。
“刀枪不入啊!三眼铳打在脑袋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什长被他一刀就劈断了脖子!那刀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是个什么铁器!”
“他手里还有个发红光的大黑弩,一箭就能穿透两层厚棉甲!”
周围的大顺军将领面面相觑。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放你娘的狗屁!”
刘宗敏从马背上抽出一根马鞭,一鞭子抽在那个溃兵脸上。
直接打出一道红肿的血印子。
“吓破胆了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天兵神甲!朱由检要是会法术,还能被咱们打进京城?”
溃兵捂着脸,在地上疯狂磕头。
砸得青石板咚咚响。
“刘将军,小的半句瞎话没有啊!他真有妖法!”
李自成没有笑。
他抬起手,止住了将领们的嘲弄。
独眼死死盯着紫禁城后方的那座小山包。
煤山。
半空中的黑烟被初春的冷风吹散了一些。
露出了光秃秃的山顶。
李自成催马上前两步。
顺着溃兵指的方向看去。
煤山上。
老槐树下。
那个穿着黑色怪甲的皇帝,正踩在堆叠的尸体中间。
他左脚踩着一个死透的流贼。
左手扶着头盔,右手端着那把古怪的黑弩。
李自成眯起那只独眼。
距离太远,他想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神兵利器。
就在这时。
山顶上的那个黑甲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手里的战术复合连发弩,也跟着调转了方向。
越过燃烧的宫墙。
越过大半个外城。
越过重重烟障。
弩机前端。
那个悬浮的红色激光瞄准点。
穿透了弥漫的黑烟和枯树林。
一道笔直的红线在灰暗的空气里一闪而过。
稳稳地。
扫在了李自成的面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