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像探照灯一样糊脸炸开。
顾惊渊下意识闭眼,眼角逼出生理性泪水。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黑屏。
“啊——!”
旁边传来一声破音的尖叫。
徐妙云直接跪坐在木地板上,死死捂住眼睛,红嫁衣抖成了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细微的焦糊味,像是电线短路了。
顾惊渊揉着刺痛的眼皮,赶紧去摸支架上的手机。
手指刚碰着塑料壳,他愣住了。
手机没发烫,也没炸。
但屏幕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弹出一块淡蓝色的浮空全息投影。
顾惊渊手一哆嗦,手肘磕翻了旁边的纸杯。
半杯温水全洒在流理台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卧槽……这什么黑科技?”
他凑近那个悬在半空的透明面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界面还是那个直播平台的UI,但全变成了立体的。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原本只有两千多人的直播间,数字正跟疯了一样往上滚。
一万,十万,五百万,三千万!
顾惊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数字还在飙,直接突破了十亿,最后变成了一串带加号的乱码。
“不是……平台给我买阴兵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现代哪个直播平台能容纳几十亿人同时在线?服务器早该冒黑烟了。
徐妙云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当她看到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幽蓝光板时,吓得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房车的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这妖人……你把天庭的法器偷下来了?!”
她声音打着颤,指着那块全息投影,指甲抠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顾惊渊没空搭理她。
他发现弹幕区彻底变样了。
原本那些现代水友的调侃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繁体字。
字体带着金光,像是用毛笔硬生生写上去的。
“此乃何方妖孽,竟敢悬于大秦咸阳上空?”
“护驾!快传御林军护驾!这铁屋子为何飘在天上!”
顾惊渊看着这些弹幕,头皮一阵发麻。
大秦?御林军?
他隐约觉得,这车顶砸出的大洞,可能不仅漏雨,还漏了点别的东西。
与此同时,历朝历代的平行时空里。
原本漆黑的夜空,或是艳阳高照的白昼,同时被一股莫名的伟力撕裂。
一块大得毫无边界的幽蓝色天幕,蛮横地横挂在苍穹之上。
大秦位面。
咸阳宫的青铜灯盏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嬴政正跪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沉甸甸的竹简。
天空突然大亮。
光线刺透了窗棂,照得大殿里连个影子都藏不住。
“当啷——”
竹简砸在青铜案几上,发出刺耳的钝响。
嬴政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宽大的玄色衣摆绊住了脚。
他踉跄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案几边缘稳住身形。
老太监赵高连滚带爬地从殿外扑进来,头上的帽子都跑丢了。
“陛下!天上……天上裂开了!”
嬴政推开赵高,大步跨出殿门。
夜晚的冷风灌进脖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仰着头。
天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一个奇怪的铁壳子。
里面站着个留着短发的青年,正对着一块发光的板子发呆。
大汉位面。
未央宫里正喝得满脸通红的刘邦,一口酒全喷在了面前的漆器上。
带着酸味的酒水顺着胡子往下滴。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扯着嗓子大喊。
“樊哙!樊哙死哪去了!把老子的剑拿来!”
全天下的帝王将相、贩夫走卒,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骇然地看着天空中那清晰无比的画面,双腿发软,纷纷跪地磕头。
以为是神明降世。
大明,洪武年间。
应天府的皇宫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异象彻底搅乱。
御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墨汁味,混着纸张受潮的霉味。
朱元璋还在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五十多岁的老皇帝,眼窝深陷,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朱砂笔。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突然亮得刺眼。
不是日出那种暖和的光,是一种透着邪气的幽蓝。
“轰隆隆——”
宫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太监宫女们变了调的尖叫。
“天狗食日啦!不对……天破了!”
朱元璋手腕一抖。
笔尖饱蘸的朱砂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大片血红。
他心里猛地一沉,一巴掌拍在紫檀木大案上。
桌上的茶盖被震得跳起来,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外头嚎什么丧!都给咱闭嘴!”
老朱怒喝一声,扯过龙袍的下摆,大步流星往外走。
常年征战留下的膝盖旧伤隐隐作痛,但他走得极快。
太监总管王景弘跪在殿门槛外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朱元璋一脚跨出门槛,抬头看向夜空。
夜风很凉,吹得老朱稀疏的胡子乱飞。
但他根本没感觉。
那块横跨应天府上空的巨大光幕,直接把老皇帝定在了原地。
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能看清那个短发青年衣服上的纹理,能看到那个铁屋子里古怪的陈设。
“这是啥神仙物件?”
朱元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玉带,手心全是冷汗。
没等他琢磨明白,画面镜头一转。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红衣少女。
老朱眯起眼睛。
那少女穿着大红色的凤冠霞帔,头发湿漉漉的,正满脸惊恐。
虽然只露了半个侧脸,但那件嫁衣的样式,老朱太熟了。
这是内务府半个月前,刚为燕王妃赶制出来的吉服!
“那不是……”老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倒抽气声。
皇宫的甬道上,一骑快马无视了宫禁,直接冲到了奉天殿的广场边缘。
马背上的人翻身滚下,连滚带爬地往御书房的方向狂奔。
魏国公徐达。
这位大明第一悍将,此刻头盔跑丢了,铁甲上沾满了黄泥水。
泥水顺着他的大胡子往下滴,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今夜暴雨,他刚接到府里下人的死报,说长女徐妙云留下一封遗书,跳了玄武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可是陛下钦定的燕王妃啊!人就这么没了,他徐家要遭大难。
徐达本想进宫请罪,顺便借锦衣卫去捞人。
结果一进宫,就看到天显异象。
他跑到御书房前的汉白玉台阶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青石板上的积水溅了他一脸。
“上位!臣有罪啊!臣该死!”
徐达扯着粗哑的嗓子嚎啕大哭,把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朱元璋正盯着天幕看,被这一声嚎吓得回过神。
他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拽住徐达的胳膊。
“徐天德,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颠?你闺女怎么跑到天上去了?”
徐达被拽得踉跄起身。
他顺着老朱手指的方向,抬起满是泥水的脸,看向上空。
只看了一眼,徐达的哭声就像被刀劈了一样,瞬间卡在喉咙里。
天幕画面里,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少女,正指着那个发光的板子发抖。
那眉眼,那身段,那副委屈倔强的模样。
化成灰徐达都认识。
一阵冷风吹过,徐达牙齿冻得咯咯响。
他猛地抓住朱元璋的袖子,手上的泥水全糊在了龙袍上。
“上位……上位你看清楚啊!那跟一个短毛野汉子共处一室的……”
徐达结巴了半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特么好像是我闺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