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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绯红的咏叹调 > 第410章 方晓媛惊花容失色,硕金空揭玄衣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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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方晓媛惊花容失色,硕金空揭玄衣往事

厨房里,田泰正在后厨起劲儿地剁着羊肉。他挽着袖子,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双手紧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厨刀,一刀一刀地劈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震得案板上的调料罐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刀刃切入羊肉的声音又脆又利,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像是在敲一面沉稳的鼓。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羊肉,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什么需要全力以赴对付的敌人。

他甚至还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了自己之前不太瞧得起的方仁叶帮忙做调味工作——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方仁叶虽然精通药理,可在田泰眼里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边缘人物,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可眼下,为了给端木姑娘他们准备一顿完美的庆功宴,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陪着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请方仁叶指点他如何使用那些香料,如何调配那些酱汁,如何让羊肉更加鲜美。

方仁叶倒也没有拿架子,认真地指导着他,两人的配合竟然出奇地顺畅。后厨里弥漫着羊肉的香气、香料的辛香,以及柴火燃烧时散发出的烟熏味,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也许是看见厨房烟囱升起了阵阵炊烟,吸引得一旁路过的方晓媛也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迎面便看到田泰正站在厨前端起厨刀正在宰羊,闻得一阵浓郁的羊肉香,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阿泰啊——”方晓媛倚在门框上,抱着肩,歪着头看着田泰,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欣慰,“你终于想开了。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你又何必非要盯着端木姑娘不放呢?”

“哦?”田泰闻声,下意识地扭回头看——却不提防手上一滑,刀刃偏了方向,直直地切在了自己左手的手指上。鲜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砧板上,滴在羊肉上,滴在那一片狼藉的案板上。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到手臂,又从手臂窜到脑门,田泰“嗷”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看你这不小心的样子——”看到田泰这幅滑稽的样子,方晓媛不禁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很是开心,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田泰赶紧把受伤的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地嗦了嗦,那血腥味混着羊肉的膻味,在舌尖上炸开,让人一阵恶心。

他没好气地埋怨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满:“你倒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说丧气话吓唬我……看看我伤的……”

“我就是陈述了几句事实罢了。”方晓媛摊了摊手,那副无辜的模样装得还挺像,可嘴角那丝笑意却出卖了她。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能迅速忘记心痛,转移新的目标,也是你作为一个美男子应该学会的技能。既然端木姑娘死了——你也该死心了。”

田泰一听这话,手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端木姑娘死了?她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她……你说什么?”方晓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我刚才还看见她回来了啊——”田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方晓媛的脸色骤变。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震骇……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磨过:“她活着回来了?那么说——那只巨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等田泰说话,厨房里正在帮厨的、有跟端木庄一起出任务的搜寻队员,可不会放过这次炫耀自己见闻的机会。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浓眉大眼,说话时喜欢比划。他放下手里的活,凑上前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抢什么宝贝似的说道:“人家端木姑娘都没出手——那两位保镖先生就把巨人打死了!田夫人您是没见到那场面,那时候可真是晴空霹雳、火焰遮天盖日……”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张开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圆圈,像是在形容那火球有多大,那闪电有多亮。他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敬仰,像是亲眼目睹了什么了不起的神迹。

方晓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紧紧地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鼻腔里的肉香味儿顿时也香不起来了,那浓郁的、诱人的香气此刻在她闻来,竟变成了一种讽刺,一种嘲笑,一种让她无地自容的东西。

她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计划失败的气恼中,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那只巨人,她亲眼见过的——那铜皮铁骨、那刀枪不入、那力大无穷的怪物,居然被那两个人给杀了?端木庄甚至都没有出手?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难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晃晃悠悠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妹妹没事吧?”田泰目送着方晓媛那摇晃的背影,看着她像一根木头似的,一步步地挪出了厨房,竟然主动和一旁角落里一直被忽视的方仁叶搭起了话。

方仁叶苦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香料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方晓媛远去的背影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轻又长,像是在诉说什么说不出口的无奈。

“如果她有什么身上的伤,我倒能给她治治。”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田泰能听见,“这次她恐怕是心里不舒坦——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她了,惹得她更不高兴就糟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淡漠的疏离。那是她多年来面对这个妹妹时养成的习惯——不靠近,不招惹,不刺激,只是远远地看着,远远地守着。

“嗯,有道理!”田泰也深知自己这位嫂子性格的反复无常——她高兴的时候像春天,和煦温暖;不高兴的时候像冬天,寒风刺骨。

既然连亲姐方仁叶都建议不要去打搅她,自己这个小叔子还管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好好切肉,做出一顿美味的宴席,来获得端木庄的青睐呢。

他想着,手里的厨刀又举了起来,“笃笃笃”地剁在羊肉上,那节奏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人。

方仁叶也重新拿起香料罐,继续调配那些酱汁,动作依旧娴熟,神情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厨房里,又只剩下剁肉的声音、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那阵阵浓郁的、令人垂涎的肉香。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飘散,像一条细细的、灰白色的绸带,在蓝天下缓缓舒展开来……

玄衣门的洛华在告别了端木庄他们以后,也带着自己手下人往玄衣门所占据的田州镇骑士团总部进发。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长枪扛在肩上,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那层冰霜般的冷漠,像是长在了她脸上,摘都摘不下来。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动,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她心神不安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是她那层冰冷面具下唯一藏不住的裂隙。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端木庄那一伞斩开巨人皮肤的场面,像被烙铁烙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那道淡青的弧光,那声清脆的破空声,那皮肉翻卷、整齐如切开的断面——每一帧画面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又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安排搜寻队员解散以后,洛华独自走进骑士团的指挥室。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指挥室里,硕金空和已经伤愈的张哲正坐在那里处理玄衣门以内的一些大小事务。桌上摊着几本账册,几张地图,还有几封刚送来的信件。

硕金空手里捏着一支笔,眉头紧锁,正在什么文书上写着什么;张哲坐在一旁,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可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正翻看着一本什么册子。

见洛华走进来,两人忙从交椅上起身相迎。硕金空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问一连串他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怎么样?这几天的蹲守还算顺利吧?巨人被除掉了吗?他们有没有按照我预料的那样和你联手?”

他所问的,都是关于自己计划的。至于洛华有没有受伤、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个字都没有提。

洛华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长枪杵在身侧,枪尖斜指着地面,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斑驳的砖缝上。眼下,她不仅仅是在城南头蹲守几天的疲惫——那种疲惫睡一觉就能恢复。

真正让她疲惫的,是另一种东西——她依旧没有能从端木庄他们震撼人心的表现中抽出思绪。那个拿着竹伞的姑娘,那个随手一挥便能斩开巨人皮肤的姑娘,那个笑着说“也不过如此”的姑娘——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张哲见洛华一反常态,心里微微一惊。他忙伸出双手,拦住有些激动的硕金空,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劝解的味道:“老大,洛教头应该是累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汇报工作也不急于这一时……”

“嗯——阿哲说的有道理。”硕金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急切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勉强的、不太情愿的关心。

他看着洛华,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像一个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沮丧,注视着洛华挪动脚步,从指挥所的大门缓缓走出。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单,说不出的沉重。

当洛华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以后,硕金空摸着额头,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又重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唉——”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来,“我这个师妹啊,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恐怕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件事情,走不出它带来的阴霾。”

张哲坐在一旁,听到这话,手里的册子合上了。他抬起头,看着硕金空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老大——我来的比较晚。您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关切。如果知道洛华性格大变的始末,倒也有可能让她振奋起来,解决她心里的阴霾。他这么想着,目光便直直地看着硕金空,等着他开口。

硕金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上,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有些恍惚。

“那还是两个月之前,这里还没有爆发丧尸的时候呢——”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他也没有避讳张哲,寻思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就讲给他听听。

洛华和硕金空师出同门,两人都师出于玄衣门前任掌门——玄天圣。这位玄天圣在整个艾斯兰德帝国是了不起的武术大师,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各路拳脚无所不能。他的名声之大,全国之内甚至都享有盛名,慕名而来的弟子络绎不绝,把玄衣门的大门都快要踏破了。

硕金空是玄天圣的第一个弟子,陪伴他时间最长,跟随他学习也最久。玄天圣根据他的身材、力量、性格,替他挑选了最适合他的武器——大刀。

那刀又长又重,一般人双手都未必能举起,可在硕金空手里,却轻巧得像一根筷子,舞起来呼呼生风,密不透风。

待硕金空学有所成以后,玄天圣已有弟子数十人。他为每个弟子根据各自的特点挑选了武器——有人使剑,有人使棍,有人使锤,有人使鞭,五花八门,各有所长。

这数十人中,有十余人武艺高超,大师兄硕金空的大刀、小师妹洛华的梨花枪便在其中。此外,其他人的武艺都略显逊色。洛华的枪法更是让玄天圣连连叫好,称其资质上佳,日后必成大器。

那时候的洛华,还是个爱笑的姑娘。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翘翘,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让人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她每天和师兄弟们一起练武,一起切磋,一起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乘凉,一起啃着烧饼看夕阳把整座小镇染成金色。她自己还收了几个小徒弟,手把手地教他们练枪,从最基础的扎、刺、挑、拨开始,一遍一遍地示范,一遍一遍地纠正。那些小徒弟们都喜欢她,叫她“洛师父”,叫得她心里甜滋滋的。

偶有一日,玄天圣外出游历,把玄衣门交给硕金空代为管理。谁想到,玄天圣竟一去不复返,至今生死未卜。有人说他遇到了意外,有人说他隐姓埋名去了远方,有人说他被仇家所害——可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此后,玄衣门便由硕金空全权管理,他挑起了这副沉重的担子,一边打理门内事务,一边继续招收弟子,一边还要四处打听师父的下落。

除去每日习武,各弟子们也都各奔东西,在艾斯兰德帝国各处收纳门徒,收些礼金作为拜师学武之资,偶尔也出去接些委托任务挣点外快——护送商队、看家护院、调解纠纷,什么活都接。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过得滋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硕金空和洛华所来之处,便是田州镇……

硕金空为了将没有老师坐镇的玄衣门的门号发扬光大,可谓费尽心机。他广纳天下豪杰人士,常常四处奔波,参加比武,趁机扩大名声。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为玄衣门争光,是在为师父争气。可事情一多了,自己便分身乏术,无法像以前那样亲眼审视每一个来投奔的人。玄衣门所招纳的豪杰良莠不齐,像上次端木庄斩杀的那个胖子,便是那时所来。

这些恶人打着玄衣门的旗号无恶不作,欺压良善、强买强卖、调戏妇女——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仗着玄衣门的势力,在田州镇横行霸道,惹得民怨沸腾。

对此,硕金空却毫无察觉,偶有人告状到他那里,他也只觉得——人家既然来投奔,就是信任自己,就要热心以待,绝不能做出驱赶之事。他不愿意赶人走,也不愿意得罪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慢慢的,在田州镇本地,玄衣门成了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地方。人们提起玄衣门,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有人骂他们是“强盗窝”,有人叫他们“流氓帮”,还有人干脆绕道走,生怕惹上什么麻烦。硕金空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发扬光大”的美梦里,不知道这美梦底下,已经裂开了多少看不见的缝隙。

“虽然并不是一帆风顺——”硕金空说到这里,感慨万千,叹声连连。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惋惜,“可我这小师妹过得倒也快活。她无忧无虑,每天和师兄弟们一起练武,自己还收了徒弟,她那一手梨花枪基本功十分扎实,尽得师父真传。”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本以为一切可以就这么延续下去——可谁知竟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