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临海市郊某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王卫平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用一部新买的预付费手机拨通了王浩的号码。
“叔！”王浩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横幅被撕了！校长那边是不是——”
“闭嘴，听我说。”王卫平的语速极快。
“监控硬盘我亲手砸的，后台日志格式化了两遍，林风的答题卡原件已经进了碎纸机。死无对证，懂吗？”
王浩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那魏教授那边……”
“一个外地来的老教授，他能查到什么？”王卫平冷笑一声，“省厅的备份服务器上个月刚做过系统迁移，数据链断了。他就算告到天上去，也拿不出实质性的铁证。”
王卫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高考过一本线。”
“只要你分数过线，燕大那边我就能用考场发挥失常但天赋依旧在的理由兜住。意向书又不是录取通知书，操作空间大得很。”
王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那林风呢？”
“林风？”
王卫平嗤笑，“一个退了学的废物，连学校都不敢回，就算他进了考场，用那些超纲的解题法，能考出什么花来？”
王浩的嘴角缓缓咧开。
对。
林风已经退学了。
一个退学的人，拿什么跟他斗？
“叔你放心。”王浩的语气逐渐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自信，“我赢定了。”
……
高考倒计时第八天。
临海三中，高三二班。
黑板左上角的倒计时数字被赵德明用红粉笔重新描了一遍。
“8”。
教室里的气氛拧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埋头刷题，笔尖在纸面上刮出密集的沙沙声。
林风的座位空了整整一周。
后排垃圾桶旁边那张课桌干干净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大家加把劲啊！”
陈磊从题海里抬起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等高考完，咱们组团去燕大找浩哥玩！”
他故意扭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个空位，贱兮兮地补了一刀：“顺便去看看林风去哪个厂打螺丝！”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发出一阵大笑。
王浩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天选之子”的从容微笑。
那张燕大意向书的塑封复印件就贴在他桌角，像一块免死金牌。
刘波凑过来竖大拇指：“浩哥稳！”
苏沐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冷冷地扫了这群人一眼。
她低下头，在日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真是一帮子没开智的家伙。”
……
下午第二节课后，教务处通知各班班主任去领准考证。
赵德明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翻找着二班的证件，一张一张地数。
数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林风”。
两个字印在准考证正中央，旁边贴着一寸免冠照。照片里的少年面无表情，眼神清冷得不像个高中生。
赵德明盯着这张准考证，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本能地想把这张卡片塞进抽屉最深处。
甚至，扔掉。
一个退了学的人，还参加什么高考？
他的手指刚捏紧准考证的边角，兜里的手机震了。
校长的号码。
赵德明接起来。
“林风的准考证领到了？”
“……领到了。”
“你亲自送过去。”
赵德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把准考证亲自送到林风手里。”校长的声音沙哑到变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他自己退的学，跟学校有什么——”
“赵德明！”
校长猛地暴喝了一声，随即又迅速压低音量，“你要是不想干了，明天就交辞职报告，而不是跟我在这大呼小叫，他不上学了，但考试总得考吧！”
赵德明举着手机，站在教务处走廊上，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准考证，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犹豫很久.....
赵德明想起上次去找林风被羞辱的模样，顿时恼了。
难得的硬气一次，“我不送！”
校长也恼了，心跳急剧加速。
许久，他深呼口气，“行，你不送，你不送！”
“给我送到校长室来，放学后......我亲自给他送过去行了吧！赵德明！！”